“夏布……”
她垂下头,“夏天快过去了。”
“秋天也有新衣裳。”
青棠将一碗汤药端了上来,屋里的药味更浓了。
“少奶奶服药。”
看着那浓黑的汤汁,她只觉得头更晕了,“这药比黄连还苦,喝一口我能呕半天。”
他挑一挑眉毛,“我娘子刀劈倭寇头子都不怕,喝药倒怕了?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正好林东华闪身进来,林凤君立即咳了两声,把声音放软了,“爹。
我嘴里没味,吃不下。
那药汤像是树根和着泥熬出来的,黏在喉咙里,苦的要死……”
“呸,不准说这个字。”
林东华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。
“良药苦口利于病。”
陈秉正收敛起表情,又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。
林凤君往父亲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调,目光楚楚可怜,“爹。”
林东华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挡住陈秉正的视线,手指从袖子里极快地拿出一小粒糖渍山楂,匆匆塞进女儿嘴里。
她将它藏在舌头下面,肃然地端起碗来,将汤药一饮而尽,才悄没声息地享用这酸甜的美味。
陈秉正忽然说道:“娘子,你在嚼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是不是有药渣,喝不得,得赶紧吐掉。”
他作势要掰她的嘴巴。
她有点慌了,咽下去也不是,含在嘴里又酸,口水直往上涌。
忽然她瞧见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,立刻明白了,“不许吓人。”
他把那张黄鸭子帕子掏出来,擦了擦她的嘴角,“下次记得糖粉不要粘在嘴上,又或者……”
他把一杯温热的水喂到她唇边,甜丝丝的,还有点幽幽的香味,“我准备了蜂蜜水。”
“哦。”
她点头表示满意。
林东华却走到陈秉正旁边,跟他说了几句话。
陈府的花园里,树木参天,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。
阳光从缝隙中射下来,满地都是摇晃的金色光斑。
荷塘边垒着玲珑的太湖石。
荷叶铺展得极阔,挤挤挨挨,几乎看不见水面。
一枝枝荷花高高地擎出来,有的才露尖角,有的已恣意地绽放。
陈秉正陪着郑越,两人沿着池塘边的青石小径一路走去。
郑越小声说道,“仲南,岳父跟我要启程回京了。”
“我不能远送,失礼了。”
陈秉正笑道,“我知道老师和你绝不会和我计较。”
“林镖师……尊夫人受了伤,我们也十分痛惜。
昭华准备了几枝上品人参,会尽快送到府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