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帮娘杀过鸡。”
“好。
做我徒弟要勤快。”
李生白点点头,将一个捣药杵递给她,“明日早些来。
明天开始,每天认三种药材。
认全一百种,教你做金疮药。”
“至于您——”
芷兰转向农妇,语气温和,“打扫房子、药材晾晒、被褥浆洗都缺人手。
您若愿意,就在这里做工,管吃住。”
薄荷味、甘草味弥漫开来,混着新刷桐油的味道,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,成了常宁记忆中最深刻的味道。
许多年后她成为名震江南的女医时,仍会时时想起这个充满希望的开始。
夕阳下,陈秉正与林凤君并肩走着,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融成一团,不分彼此。
街道的喧嚣已渐渐散去,只余下街角面摊传来的零星锅铲声,和谁家妇人唤孩子归家的悠长尾音。
林凤君忽然侧过头,“你可知道,母亲新近收了娇鸾做弟子?”
“难怪,她最近脸色好了很多。”
“可不是么。
有她在后面指点,娇鸾这个济州商会会长越发得意了。”
林凤君脸颊上泛起兴奋的红,“常宁拜进了李大夫门下,爹新招了一批徒弟。
我成了上百人的大师姐。”
“我这些日子倒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像在分享一个秘密,嘴角却已先一步扬了起来。
“嗯?”
“你说咱们大侄子再长大些,开蒙是该先学琴棋书画,像我一样温文尔雅呢?还是该像他爹一样早早摸上刀枪剑戟,练一身硬骨头?”
林凤君闻言失笑,“就不能让他都学?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,那才叫出息。”
“娘子高见。”
陈秉正从善如流地点头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“那医术要不要学?悬壶济世可是大功德。
阴阳五行、八卦命理似乎也该涉猎些,世事洞明皆学问嘛。”
他扳着手指,一本正经地数着,“艺多不压身,多学些总没坏处。”
“你那大侄子如今整日除了吃奶就是睡觉,就被安排了这许多活儿,真叫人害怕。”
陈秉正顺势握住她的手腕,微微倾身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:“那——为夫还有最后一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咱们的孩子可以跟他一块儿学,取长补短,互相帮衬。”
林凤君轻轻“呸”
了一声,“好没正经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林家门口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,一团朦胧的光晕在夜色中等着他们。
那光晕越来越近,越来越暖,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进去,仿佛把他们的整个人生,都收拢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光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