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聋发聩。
时怀瑾只觉后背微凉。
“不过三日,肖威等得,朕等不得?”
时怀瑾俯首沉寂:
“肖节度使的宣武军,南下仍需时日。”
“陛下,人命关天,莫要贻误良机。”
皇帝却似是倦了。
“时卿今日,可是来与朕议政?”
时怀瑾明白书院不得涉政的原则,他坐起身,恢复了端严的神态。
“书院不涉朝政。”
“……然时移世易,恳请陛下御笔朱批,允我等重构止戈道义。”
时怀瑾很清楚,他一人之言无法改变皇帝的政治决断,书院的战场,也从不在此。
他此刻所求的,不是朝堂博弈的筹码,而是重塑书院根基的契机。
枯守止戈,无异于刻舟求剑,而皇帝的态度,至关重要。
改革不破不立,若皇帝首肯书院重构标准,那么就能借着皇帝默许的东风,在不违背“止戈”
传承的基础上,调整教书树人的方向——
让书院培育的学子既能握笔写春秋,亦敢仗剑战山河。
皇帝看着手中答卷,笑道:“所以今日,朕是非要为这女状元,朱批落印?”
时怀瑾长揖及地:“臣恳请将‘以武止戈’悬于魁首,彰书院海纳百川之量,启天下学子思辨。”
皇帝执着答卷转身,回到书案,抬起了朱笔。
“方才,时卿说,这舒羽……经脉寸断,命不久矣?”
时怀瑾颔首称是。
朱批落上答卷,皇帝盖好印章,将手中答卷递给一旁的王公公。
时怀瑾心中一松。
却听得上首传来皇帝的声音:
“时卿将这‘以武止戈’悬于榜首后。”
他接过答卷,只见朱笔留在“舒羽”
的名号上,圈了一个血红的圈。
墨迹未干,宛如鲜血淋漓。
“这舒羽,既然命不久矣,便不再留了吧。”
时怀瑾只觉手中答卷,有千钧重……
顾清澄抬头看天。
昨日,女状元舒羽声名鹊起。
今日,歌谣一转,只唱她命不久矣。
昨日捧上穹顶,今日只剩唏嘘。
各色的童谣随着秋日寒风,传遍大街小巷。
“女状元,命如纸,榜首未放先折枝……”
她听得恍惚,不真切的童声余韵里只剩半句。
红楼里高谈阔论的笙箫散尽,路边菜筐里霜打的萝卜被盖上白纱。
昨日骑马买弓的少女们,今日的脸色带了些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