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淡淡环顾着所有人,吐息冰冷:
“我说,谁敢。”
四下寂静,唯有地底深处传来不绝的闷响,提醒着乾坤阵的躁动。
朱雀使脸色变了变,握紧手中残余的红绸:“顾清澄,你这是要与天下人作对?”
“天下人?”
顾清澄薄唇轻启,七杀剑在她手中泛起肃杀的金光,挡着七个小小的身影。
“方才在洪水中,拼了命为你们引路的她们。
难道不算天下人?
“那不一样!”
朱雀使反驳道,“她们是乾坤阵的死士……
“既是死士,命就是拿来献祭的,为何不赴死!”
“因为我不允。”
顾清澄打断她,眼中金芒凝成一道竖线,“知知是我的死士。”
“既是我的人,除了我,谁也带不走。”
“你——简直不可理喻!”
“顾清澄。”
顾明泽深谙她脾性,面色阴沉,“别忘了你的身份,你是昊天法相,合该为昊天让路。
“朕命令你让开。”
顾清澄侧过脸,那双流淌着神性金光的眸子,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。
“吾乃昊天之法相。”
“北霖的天子,”
她剑锋一指,直逼顾明泽的眉心,“又算个什么东西,敢来命令我?”
这一次,她彻底撕下了君臣的伪装。
在这崩塌的地宫里,皇权于她如浮尘,眼中金芒不见半分敬畏,唯有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顾明泽脸色铁青。
“那我呢。”
一道虚弱的女声从远处传来。
众人齐齐回过头去。
看见那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子捧着小腹,在聂蓝的搀扶下,吃力地推开人群走了出来。
她的发髻已经散乱,随意披散着,脸上的面具也已然脱落,一只眼深邃地睁着,另一只眼同样深邃地空着。
温婉的平静中藏着不敢直视的可怖。
“琳琅……”
顾明泽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,“对!
她是你的法相!
快让这个疯女人让开!”
琳琅没有理会顾明泽。
她推开聂蓝的手,一步步走到顾清澄面前。
“顾清澄。”
她唤她全名,声音温和,却带着来自血脉的压制力:“让开。”
随着这一声命令,顾清澄眼底的金芒剧烈沸腾,那是昊天血脉对法相的天生压制,是刻进神魂的臣服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