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她又何干。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,抱着顾清澄径自坐向死门,就那样在死门边缘缓缓坐了下来。
他用身体堵住了死门的去路,另一只手,拾起了地上那柄光华略显黯淡的七杀剑,横置于膝上。
姿态随意,却决绝如渊。
“既然他不肯让开,那便一起杀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,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权势的敬畏,更何况,江岚不过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。
“宗主……得罪了!”
不知名的刀剑,暗器,乃至包含杀意的剑气,向着二人袭来。
江岚无力招架,却也不必招架。
顾清澄周身肆虐的风刃自成结界,那些袭来的锋芒尚未近身,便被绞碎。
他低笑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既贪婪地享受着她带来的痛楚,又固执地做她最后一道屏障。
“呲——”
第一道刀光终于突破结界,在他肩头绽开血花。
然后是第二刀,第三刀。
每次利刃入肉,那具清瘦的身躯都会震颤,可他始终沉默,唯有扣在她脑后的指节越收越紧。
鲜血不断从他新旧伤口中涌出,白衣早已染成刺目的赭红色,他的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渐重,唯有眼底那簇火光仍灼灼燃烧,死死守着一寸清明不肯溃散。
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落在顾清澄苍白的脸颊上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那不是雪。
这滚烫的温度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敲进她的混沌神识。
在剧痛的间隙里,她挣扎着撑开一线视线。
模糊的视线里,是江岚染血的下颌、紧抿的唇,和那双明明望着前方,却将全部余光都留给她的眼睛。
这个曾经清冷如谪仙的男人,此刻像是堕入血污的玉像,将剩余的温柔都留给了她,固执地不肯倒下。
“江……岚……”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骤然炸开——
他快要死了。
“我怀里……我怀里!”
绝境之中,记忆疯狂翻涌,顾清澄忽然想起,曾经谛听给过她一个瓷瓶,被她此番阴差阳错地带在身上。
“非生死之际,不得开启。”
这便是绝境了。
不是她的,而是他的。
江岚要死了,他不能死。
“你别死,我怀里,怀里有药。”
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摸索出瓷瓶,指尖因剧痛而痉挛,药瓶几次险些坠落。
可她仍固执地、一寸寸地往他唇边递去。
“吃……吃了它……”
她声音破碎,带着乞求。
江岚垂眸看她。
他看着怀中少女满是血污的脸,看着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。
他明明知道,此时此刻,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已无法逆转局势,但他终究是不忍心让她失望。
苦涩的药汁混着血腥味漫过舌尖,却在入喉刹那化作一缕温润生机,江岚的喉结滚动着,对这奇异的流入经脉的感觉尚未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