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流转在他眉眼间,她的目光落在他腰畔,那里早已空空如也。
顾清澄眸光轻动,纤指却已按在那两张银票上。
林氏的印章在烛火下泛着血色。
“您亲自去问陛下就好。”
她淡淡一笑,声音清冷:
“殿下既已心悦小七,又何苦执着于旧人旧物。”
“倒不如说说这两笔林氏的银票。”
“十万两白银,便想纳下小七?”
江步月看着银票,神态纹丝未动:“这只是一点诚意。”
“我曾说过,林氏与楚小小,不可靠近,你是一句未听。”
“既然不听——”
“林氏在北霖的半壁基业,送你又何妨?”
江步月目光澄澈如秋水,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所求。
顾清澄唇角微扬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。
他亦回以浅笑,修长手指轻推案上文书,信纸在烛光下缓缓展开。
顾清澄低头细看——
白纸黑字,落款封印,皆无一错。
林崇山下狱前立书为据,将林氏基业尽数托付于南靖四殿下江步月。
烛影跳动,纸面如雪,寒意却从她指尖漫上心头。
她抬起头,在夜风中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所以,林氏早已入您囊中?”
“是。”
“北霖林氏倾覆,南靖林氏下狱,都是您的手笔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“林艳书的秋山寺污名,亦是您授意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若要动她,何须这等手段。”
他嘴角噙着笑意,安静地看着她。
月光掠过他月白袍角,竹影斑驳如囚笼。
顾清澄望着他,忽觉一身冷意。
这才是她熟悉的江步月,看似光风霁月,实则阴鸷无情。
方才的温言软语,不过是他捕猎前的诱饵。
“所以,这五万两,我前日才存入北霖钱庄。”
“转眼,就成了殿下赠与的‘诚意’?”
夜风拂过,撩起江步月如墨的发丝。
月光下,他眉目如画,温润如玉,却掩不住眼底那抹黄雀在后的冷冽。
“所以,我才说,五万两本钱。”
“五万两利息。”
“全数奉还,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顾清澄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,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