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如雪,她为他杀出一条血路。
落水刹那,更是她一缕剑气渡来,护住他翻涌的心脉。
他自此便笃定了——是她。
从秋山寺起,刻入他魂魄、夜夜入画的那个人。
那把短剑,那月下流光,那火中决绝的背影……他怎会错认?
他欢喜得几乎要落泪,像个寻回失而复得珍宝的孩子。
他不问她为何要躲着他,也不问她为何换了姓名、换了身份。
他只知道,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那个人,终于就在眼前。
更何况,她还有求于他……她不认,他也不急。
只要她还在他身边,他以为时间终会成全。
……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动的事了。
可这狂喜,转眼成了最诛心的鸩酒。
他一想到沉船之中,那些女子的惊惶,那些为她而死、或生死未卜的人……
客栈那夜,她转身离去时,他叫住了她。
他原本可以开口,告诉她所有他不忍启齿的猜测,可话到唇边,勇气却溃散——
他终究没能说出沉船所见,没能说出那句“镇北王府”
。
他怕了。
怕她眼中冰冷的疏离,怕她剑锋未干的血迹,怕终有一日需与她拔剑相向。
于是他选择了沉默,装作不知,甚至在她不辞而别时,可耻地感到了解脱。
如今,这沉默成了永世的枷锁。
客栈里她转身时,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月光,已成了阴阳两隔。
他以为还有时间。
未曾想,那竟是永诀。
他本该告诉她!
他本该救她!
这恐惧终于变成了沉重的悔恨。
世上,再无舒羽了。
……他应得的。
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
迷迷糊糊里,他回想起那日王麟在他背后说起的:“三日之内,疫病若不除,阳城……”
这念头如惊雷炸响,瞬间劈开了沉溺的混沌。
如果不除,阳城会怎么样?
他猛地睁开了眼。
哪怕已无脸再仰望她的月光,他也不能再做逃兵。
再悔一次,他将一无所有。
这是第几日了?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捶向那紧闭的、象征囚禁与逃避的门——
“王麟!
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