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去找到她。
现在。
他骤然起身,任由鲜血如红雨般洒落在素白衣袂之上,却已踉跄着推开门,抬头看见晦暗的天光,俯瞰整座荒山。
“血契尚未解尽!”
黄涛慌乱着拿起丝帕,捂住他手腕上的鲜血。
天光沉寂,云层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自上而下,要将一切都吞噬而尽。
“不等了。”
江岚目光森冷,声音似从极寒深处传来。
“殿下。”
黄涛心跳如鼓,劝阻的话刚到嘴边,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突然爬上脊背。
他的手比意识更快,已本能地反手握住刀柄:“……遵命。”
风声呼啸,黄涛闭着眼,在风声之下听见了更为隐秘的,脚步声。
不对劲。
不止是一个人。
他蓦然睁开眼,意识到有人找到了他们的住所。
可这里隐蔽至极,本不该有外人知晓。
此刻却有人……正在逼近。
究竟是谁。
还能是谁?
“殿下,快走!”
黄涛抓住江岚的手臂,压低声音,“来者不善,属下护您从后山撤离!”
“不行。”
江岚的指节握住门框,目光沉沉,“她还没回来。”
“殿下!”
黄涛急得几乎要跪下,“七姑娘武功高强,定能自保!
可您如今身负重伤,若落入敌手……”
江岚却纹丝未动:“走不掉,不如等她。”
黄涛眼眶发红,涩声道:“若是那些人冲着她来的呢?”
“那便一道受着。”
江岚语声极淡,仍如平素从容,可那双素来算无遗策的眼,此刻却凝着冰冷的执拗。
黄涛看了看江岚,终究是退回屋内,动作利落地为江岚重新包扎好伤口。
风声呜咽,两人静立庭中,等待着山下人上来。
直到那暗色里浮现一抹熟悉的红,正是顾清澄的发带。
那抹红色在山风中翻飞,鲜活,刺目,是这灰败天地间唯一的亮色。
“是七姑娘!”
黄涛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,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:“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!”
他一边回头冲江岚喊着,一边兴奋地向院门走去,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埋怨:“我的姑奶奶,您可真是要把我们吓死了!”
江岚泛白的指节也微微松了松,血色渐回。
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,眼里凝着的冰霜,亦如春水初融般化了。
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