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雀救主心切,方才言行冒犯。”
朱雀使盈盈拜下,“还望宗主宽宥。”
江岚却没看她,敛袖上车时,才垂眼问道:“她让你来的?”
“朱雀不明白。”
朱雀使眼波流转间又迅速低眉,“为寻宗主下落……我与青龙二人踏遍了边境群山。”
车帘将垂未垂之际,江岚回首淡淡看了她一眼: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
朱雀使笑靥如花,“幸而朱雀来得及时,差点让第一楼那些老匹夫得逞!”
“我久居此间,不问外事。”
江岚的声音隔着帘布传来,“你方才和他们说的那些事,句句属实?”
朱雀使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绝非如此。”
她稳住声音道,“战神殿上下从未放弃宗主,这些时日,一直在寻找您。”
“至于朝中,那澧王趁您沉寂之际,不仅结党营私,更对您的旧部赶尽杀绝,甚至散播您兵败身亡的谣言,属实……可恨得紧!”
她顿了顿,红唇轻颤:“宗主行事,自然是滴水不漏,此番与青城侯相、相见,想必已然取回了那【神器】另半密辛……”
气氛有些微妙。
她与青龙使对视了一眼,静默无言。
良久,帘中传来了淡淡的一声“嗯”
。
朱雀使无声地长吁一口气,这才跳上车辕:“您先歇息,咱们这就启程回宫。”
车轮碾过官道,无休止的轱辘声丈量着离别的距离,这一路孤寂而漫长。
江岚倚在黑暗中,却始终未曾阖眼。
那双眼里过去有过清风朗月,子夜冻湖,如今只剩下沉郁到窒息的墨色。
修长指节尖,一纸素白信封徐徐翻转——
那日顾清澄下山时,曾转交给黄涛两物,一是瓷瓶,二即此信。
此刻,正静静躺在他掌心。
车厢宽敞而安静,江岚吹开火折,挑亮一盏灯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他凝视了许久,然后将信重新装好,对着火舌,慢慢地点亮一角。
火焰无声而明亮,由一点金红渐次蔓延成线。
待到这火线烧至信封的一半,他毫不犹豫地将右腕抬起,将血契烙印处重重压上火舌。
令人牙酸的“嗤”
刚一声响起,便被他压得更紧,碾作一片死寂。
江岚闭上眼,生生咽下血契伤口处和火舌相触的剧痛,另一只手青筋暴起,死死地攥住了剩下半张信笺。
整个过程压抑至极,自始至终,车厢内只闻烛芯轻爆,没有任何惊动朱雀与青龙的声响。
过了许久,车内重归黑暗。
朱雀使轻轻挑开车帘,看见车内人已倚着窗微闭双目,呼吸均匀,半张脸在窗透出的微光里半明半昧,衣袖微微垂落,安宁沉静,如画中人。
……
南靖东宫。
战神殿四长使静立案前,玄武使站得最前,朱雀青龙使靠后,白虎使倚在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