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,“是血契发作了?还是旧伤?”
江岚勉强止住咳声,抬眸望她,却避开了所有关乎生死的问题,只是借着她的搀扶,将人重新按回自己肩头。
顾清澄抿了抿唇,终是缓缓卸了力道,顺从地偎进那片温热。
“饿不饿?”
他闷声问,气息拂过她的颈侧。
顾清澄一怔。
“黄涛猎了只山鸡,炖了汤。”
他继续说着,倦意里带着些得意,“昨日我尝过了,味道尚可。”
他稍稍退开,看着她依旧紧绷的脸,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。
“陪我用些,可好?”
所有关于生死、解药的沉重话题,都在这一刻,被他轻描淡写地挡在了一碗鸡汤之外。
没有解释,没有承诺,只余一个病人与爱人最朴素的渴求——
要她陪着,要好生用膳,要将她从那个复杂的世界,强行拉回这个深秋的清晨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终是应道。
江岚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,他牵起她的手,指尖冰凉。
“汤要凉了。”
。
两人携手出了房门。
所谓的院子,不过是一片被枯草和碎石围起来的空地,一个土灶,一张桌子。
桌是缺角的木桌,碗是粗粝的陶碗。
桌上那一锅山鸡汤撇去了浮油,澄黄透亮,冒着袅袅热气,是这灰败荒村里唯一的亮色。
顾清澄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
有些烫,盐放多了,带着一股未除尽的土腥气。
“如何?”
江岚没动筷,单手支颐,侧头看着她,眼底噙着一点细碎的笑意。
“咸了。”
顾清澄实话实说,却又低头喝了一大口,热气熏红了她的眼尾。
“黄涛的手艺,确实不敢恭维。”
江岚轻笑一声,自己也端起碗,慢条斯理地喝着,“但也算难得,毕竟……”
“七姑娘这话可不中听!”
正说着,一声不满的嘀咕从土灶后传来。
顾清澄抬眼,看见黄涛自土灶后探出脑袋,面上沾着灶灰:“虽比不得你侯府的厨子,我与千缕可是熬了整宿呢!”
“千缕?”
顾清澄放下碗,眼中透着讶色。
黄涛的脸憨厚地红了起来:“是、是啊。”
江岚将碗放下,温和道:“后来你没走多久,他便与千缕结亲了。”
“结亲?”
顾清澄怔了一瞬,随即眼底浮现真切的暖意,“这丫头,竟也未曾知会我一声。”
“哪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