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珩并未卸下手中刀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他声音低哑,一字一顿: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带路。”
“世子三思。”
陈栋跪地,官帽下的鬓角已被冷汗浸透,“那女犯染了疫病,不能见啊!”
寒光闪过。
陈栋的官帽被削去,一缕花白头发飘落在地。
“带路。”
贺珩的刀尖抵住王麟咽喉。
“别让本世子说第三遍。”
王麟眉眼一动,终道:“世子请随我来。”
……
停尸房里,草席下露出一截青白的手腕。
贺珩的心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门口,一步也动不了。
“世子,请护好口鼻。”
王麟递来面巾,自己已先行戴上。
戴好之后,他拉住贺珩,给他也递了一份。
贺珩接过那布巾,却迟迟没有举手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回世子的话,恶人自有天收。”
“瘟疫病死的。”
“病死的?”
贺珩忽然觉得手中的刀有千钧之重。
“世子,您看完之后,就不能再出这县衙了。”
“疫病凶险,下官必须确保您的安全。”
“三日之内,疫病若不除,阳城……”
王麟没说话,只是稍稍向后了一步。
他退出了门外。
“咣当。”
不多时,门内传来官刀坠地的脆响。
紧接着,是一记钝重的闷响,仿佛一座山,在沉默中轰然倾塌。
他推门而入。
只见那红衣少年跪伏在地,蓬头垢面,牙关死咬,双手死死抱着自己,全身都在颤抖。
“世子?”
王麟低声唤道,“您还好吗?”
“您刚才……说了什么?”
他凑近几步,却听不真切,只见贺珩浑身僵直,嘴唇颤动,牙齿叩着,像是在反复咀嚼着某个词句。
王麟沉默了一瞬,从怀中抽出一根芦笔,轻轻探向他的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