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棋画眉飞色舞地说着,“顾姐姐,咱不怕单枪匹马地去了!
陛下这般厚待,您到了涪州定能大展宏图!”
顾清澄一边听,一边手指有一搭、没一搭地敲着床沿。
“说完了?”
她似是因养伤亏了气血,眉宇间有浓郁的倦怠。
“啊……是啊。”
秦棋画呆呆地点头。
顾清澄向床头虚弹一指,一道剑气将灯吹灭:“睡吧,乏了。”
“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
黑暗中,秦棋画怯生生地问。
“不急。”
这几日,关于青城侯摆架子的闲言碎语甚嚣尘上,秦棋画心中着急,却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而顾清澄却恍若未闻,愣是带着秦棋画在渝城吃喝玩乐,从羊肉汤饼吃到卤煮烤串,吃得小丫头不知天地为何物,愣是胖了一整圈。
这一住,竟就住到了初九。
天放晴了,阳光落在顾清澄的指尖,她凝视着跃动的光点,忽地抬手,七杀剑寒光乍现,凛冽剑气在室内激荡,惊得秦棋画踉跄后退。
“怕死吗?”
“怕……怕吧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
剑光倏然收敛,顾清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记住,若有人这般对你刀剑相向,不必管我,自己逃命要紧。”
她转身推开门扉,迎着晨风从容道:“走罢,该去临川了。”
一路上,顾清澄骑着赤练,秦棋画就在一旁跟着。
“他们大约等了几日?”
“七日?八日?”
“九日不曾下值?”
“也许吧……”
秦棋画吐了吐舌头,“总之春公公在,他们也不敢走。”
“那差不多了。”
顾清澄满意点头,“我们去体恤一下他们。”
……
赤练马踏过界碑,临川城郭骤然撞入眼帘。
不是边城,胜似雄关。
城墙高耸,旌旗蔽日,从城门洞开处向外延伸,官道两侧,香案铺了十里,红毡一路铺至城门。
饶是过了几日的风雨蹉跎,也不过是落了些许香灰,显而易见,是有人日夜轮换,不敢有半分懈怠——倒是不知为的是她这青城侯的威仪,还是那位执掌内廷的春公公的权势。
而这一场迎侯的仪仗,整整摆了九日,该迎的那人,却迟迟不到。
教人心焦,却无可奈何。
城门哨塔上,瞭望的士兵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黑点,于苍茫原野的尽头缓缓移动。
哨兵不敢怠慢,扭头向城内跑去。
“来了?”
“真来了!”
于是,城中出现了细微的骚动,接下来,是细密的、压抑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