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让他们苦候九天的青城侯?
官员们眼中的质疑,化为了更深的不屑与轻蔑——
没有仪仗,没有亲卫,所谓侯爵威仪,竟全靠个抖若筛糠的小马奴。
与临川城十里相迎,连摆九日的阵仗相比,这青城侯今日的出场简直寒酸得荒唐,甚至透着股目中无人的狂妄。
她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来了,一张过分年轻,也过分平静的脸,并未因他们动容分毫,平静得好似在欣赏路边的寻常风景。
她越是平静,旁人心中那股无名的火气便越是高涨。
他们感觉自己被羞辱了,为一个如此不成体统的女人,他们竟在此九日不得下值。
“就两个人?”
后列的官员中,有人发出气音,充满了失望和不屑,“她怎么敢的?”
“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……”
“等了九天,就等来个这?”
这些话像飞虫般在人群中嗡嗡作响。
那些本就带着怨气的临川百姓,脸上的最后一丝好奇也褪尽了,慢慢浮现了轻蔑与失望。
传言里,她“架子大”
、“威风八面”
,可眼前所见,却是匪夷所思的寒碜。
这两种印象的巨大割裂,在众人眼中化为了更深的猜忌与排斥。
春公公站在香案前,半阖着眼皮,听着潮水般的非议,他的嘴角,微不可查地翘了翘。
这正是他要的。
顾清澄这样的人,愈是打压便反弹得愈狠。
与其穷追猛打,不如借势而为。
她为自己造势,那他就将她捧得更高些,将她的架子摆满,完成造神。
谁料她自己也争气,竟足足拖延九日,这已足够败坏她的名声,而今她孤身赴会的寒酸倨傲模样,更是亲手戳破了他替她营造的神话。
他要让所有涪州人都亲眼看到——所谓的青城侯,不过如此。
一个被皇帝捧上高台,却连立足都岌岌可危的女人。
“侯君,可算把您盼来了。”
春公公捏着拂尘,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您迟了九日,咱家可是每日都在为您担忧。
陛下在京中,更是寝食难安呐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周百姓,将声调又拔高了几分:
“您说说,您何必强撑呢?”
他轻叹一声,仿佛是真心为她不值:“陛下最是疼惜您。
来时便有口谕——
“您若金身劳乏,这涪州的差事,不急在一时。
“随咱家回京休养,才是正理。
这青城侯的位子,陛下说了,永远给您留着。
“您看,可好?”
——
作者有话说:周一例行休息啦,下一更在周二,周末愉快。
[垂耳兔头]
宝宝们我我我范进中举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