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气极轻,却直刺许真心底:“我一步不退。”
话音刚落,她转身就要跃出矿缝。
许真的心飞速地跳动着,思绪如惊涛澎湃。
他全然听懂了。
这个自称是舒羽挚友的少女,要一个人,一把剑,为他们创造逃出生天的机会。
“且慢!”
他心中一惊,急忙伸手将她从背后死死拽住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顾清澄的身形一滞,垂眸看着仍在地上喘息的春生,沉静道:
“春生信我是舒羽。
“那在你们出去之前,我便是舒羽。”
许真听着,攥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他看着她,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顾清澄回望时,见他神色动摇,竟牵出一抹极浅的笑意,如同老友话别:
“那我去了。”
“待我们都出去之后,舒羽再请许大哥来府上吃酒。”
“不行!”
在她跳出矿缝的那一刹那,许真用尽全身力气,将她决绝地拉了回来。
“舒姑娘!”
他竟真唤了她这个名字。
顾清澄一怔,看见他摇了摇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露出了几分清明与决断。
“我留下,”
许真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你走。”
他固执地将顾清澄拉了回来,一字一句:
“我是兄弟们的头儿。
我得陪着他们,走到最后一步。
“困在这山里,是我们的命数。
“而姑娘你的路,却在外头。”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些麻木的的兄弟们,声音沙哑
“里头的情况太险,许真走不得。
外头的路太生,许真也去不得。
“事到如今,我信姑娘。”
他说着,俯下身子,没有磕头,而是以拳抵心,重重地行了一个军中大礼。
这已不是对一个后生的请求,而是对一个战友的托付。
哪怕他从未真正参过军。
他说着,从怀中最贴身处取出一个油封的布包。
“这是三百二十七条人命,”
他声音沙哑,将重逾千斤的信任捧到她眼前,沉声道,
“舒姑娘,活着出去,拜托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