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,喘息声像漏了风的风箱。
那双惯常深不见底的眼眸,此刻布满血丝,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焦灼。
“带我回去。”
江岚上前一步,全然不顾那指着自己咽喉的刀锋,声音沙哑如吞炭: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……我要见她”
“你疯了?!”
秦棋画吓得后退半步,握刀的手都在抖,“这里是平阳军防区!
你是敌国君主,与自投罗网何异……”
她仓皇四顾,冷汗浸透后背。
有埋伏,一定有埋伏。
堂堂一国之君,弃马夜奔,只身闯入敌军腹地,就为了……追上她一个小小的斥候?
“不必找了,就我一人。”
江岚平定下语气,反手握住她的刀锋,抵在自己咽喉,“你若想,此刻便可取我性命,去换你的无上军功。”
秦棋画哪里敢信,被他的疯魔吓到,转身弃刀便逃。
“秦将军!”
江岚在身后唤她。
身后传来的呼唤让她脊背发凉,脚步愈发急促,只恨不能立刻远离这个疯魔之人。
“求你。”
风声中飘来的卑微语调,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不由放慢了步子。
“……我求你。”
这声不同寻常的哀求终于击碎她所有防备,让她战战兢兢地转身。
“你……”
见她缓缓转头,这位九五之尊,在荒野的寒风中,对着一个敌国的小将,缓缓弯下了脊梁:
“那封婚书……有问题。”
江岚眼中的疯狂已被哀求取代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语无伦次地编织着蹩脚的理由:
“条款有误,干系重大,必须立刻更改,否则会害了她,会害了北霖……”
“什么婚书?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秦棋画只觉得荒谬,“有问题你明日再来便是!
你是皇帝,哪有半夜三更……”
“我求你。”
这声哀求比前几声更为缓慢,却重若千钧,她眼睁睁看着这位君王的双膝,正一寸寸沉向冰冷的地面。
秦棋画浑身一僵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只有秦将军你,能带我去她身边。”
他看着秦棋画,眼里的决绝在黑夜中亮得惊心动魄:
“你就说我是你新收的马前卒,是你的亲卫,是个哑巴……是什么都行。”
他一定要去见她,哪怕是用最卑微的方式。
“秦将军,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。
或者带我进去,她就在那里,你随时可以看着我,若我有半分异动,你和她……都能立刻取我性命。”
他顿了顿,气息不稳,却将最后的话说得清晰无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