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在沙滩上写好的字,明天潮水一涨,就又什么都没了。”
秦棋画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顾清澄将婚书收好放在一旁,试探着摸了摸知知的脑袋。
知知咧开嘴,朝她勉强地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,“都去睡吧。”
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“我知道了!”
秦棋画忽地一拍大腿站起来,目光灼灼:“潮水把字冲走了,那我们就再写一遍!”
众人愕然抬头。
“侯君,不,顾姐姐。”
秦棋画冲到顾清澄身前,单膝跪地,仰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:“忘了又怎么样?
“若是明天忘记了,那就明天再让您想起来!”
“顾姐姐,您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秦棋画目光灼灼,“所以往后,您去哪我们就跟到哪。
“您每天看见我们,每天都会想起来。
“您忘一次,我们就讲一次。
您忘一千次,我们就讲一千零一次。
“只要我们都在,只要平阳军还在!
“这世上,就没人能抹掉’顾清澄‘这三个字。”
“对!”
杜盼上前拍了拍秦棋画的肩头,“我们更不许自己,从您的记忆里消失半分!”
“没错!
就该这样!”
“治不好就治不好,愚公尚能移山,我们就用最笨的法子一遍遍来!”
神力可以抹去记忆,但我们,可以无数次地重新把记忆填回去。
这一刻,那即将吞噬顾清澄的金色潮水,似乎真的退却了几分。
“不行,口说无凭。”
秦棋画觉得,这是她这辈子最聪明的一天。
她蹭地一下起身,取来了纸笔:“我们来立个军令状吧!”
顾清澄怔了怔:“什么?”
秦棋画一边咬牙磨墨,一边将笔递给楚小小:“楚姐姐,你来写,万一她明天又不记得了,这就是我们的免死金牌!”
众人一听,顿觉有理,若明天醒来的又是高高在上的青城侯,她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,还谈什么愚公移山?
定要抓住今日这个契机,向未来的每一日的青城侯宣战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就写:兹许特权,无论顾清澄记忆如何、性情如何,吾等皆为顾清澄之死士,既为死士,可近身相随,也当随时为她赴死,万死不辞。”
“再加一条!
署名于此卷者,永不可被驱逐!”
杜盼在一旁大声补充,“还要写,如果忘了,就要听我们的话!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补充着,谈笑间已坦然将自己的性命置之于度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