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你在!”
“我不光带回了银钱,还给你带回了真正的根本!”
她一边喊,一边激动地层层解开布包,露出一捧带着白色绒毛的种子。
“这是白叠子的种!”
林艳书举着那捧种子,眼睛亮得惊人,冲着屋内喊道:
“顾清澄!
你不是总担心边境苦寒,战士和百姓冬天难熬吗?丝绸太贵,麻衣太薄,但这东西不一样!
“我在高昌国亲眼所见,这种作物织成的布,填进衣裳里,比两层皮裘还要暖和!
“只要把它种遍涪州,种遍北霖,这天底下的穷人,冬天就再也不会冻死了!”
“顾清澄——!”
林艳书喊得嗓子都哑了,眼眶却红了:
“你说过,我们要走的路不是靠杀人,而是给人留活路。
“我做到了!
“我不仅卖出了咱们的丝绸,还带来了西域的订单,还有这种子……从今往后,咱们不打仗,不流血,更不需要什么神器,一样能让天下人丰衣足食!
“你赢了,顾清澄!
“你不用再担心谁会饿死冻死了!
“你快出来夸夸我啊!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风吹过院角的枝桠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吱呀——”
在众人的注视下,那扇紧闭的木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。
那个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棉布青衣,手里还握着一卷书。
她面色素白,长发随意束于脑后,轮廓比一年前更加清冷瘦削。
那双曾见证过生死与毁灭的眼眸,此刻流转的是山涧深潭般的颜色,只倒映着门外那个满身风沙,又哭又笑的故人。
“想不想我——!”
“嗯。”
顾清澄将书卷放于一侧,张开双臂,迎接着久违的好友笑闹着扑入怀中。
……
这一年,昊天大陆的格局,被彻底改变。
北霖皇室倾颓,伪帝顾明泽横死地宫,被人证明其身世作伪,被永葬于地宫之下,不入皇陵。
仓促新立的少帝稚嫩孱弱,根本压不住这分崩离析的江山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人们在绝望中开始怀念,甚至传颂——
当年真正辅佐伪帝登基的,实为青城侯,也是当年的倾城公主。
至于所谓的琳琅公主,不过是与顾明泽沆瀣一气的宫女,鸠占鹊巢罢了。
众人深以为然,毕竟,如今天下大乱,只有长踞涪州的青城侯兵力强盛,无人敢摄其锋芒。
与此同时,南靖亦是一片乱象。
帝王江步月英年早逝,未留子嗣,那个曾如昙花般惊艳了一瞬的王朝,随着他的离去迅速四分五裂。
整个昊天大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战火之中,枭雄并起,互相吞噬。
然而,在这漫天的烽火里,却有一处净土,无人敢犯。
那便是涪州。
短短一年,涪州的版图如墨滴入水,无声却迅速地向外晕染,陵州、兖州,乃至南靖的边境重镇,纷纷倒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