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萍水相逢,承蒙过几分照拂罢了。”
庆奴挥起马鞭,马车载着满厢不可言说的秘密,缓缓驶入长街深处。
回到平阳女学时,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知知瘫坐在门边上,打着哈欠,点头如啄米,红色的头绳耷拉着,满头乱发如鸡窝。
但她看到来人,眼前一亮,像只小兔子般蹦了起来。
“酥羽姐姐,林姐姐,你们回来啦!”
顾清澄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晨露,指尖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刮了刮:“小孩子不睡觉,小心长不高。”
“这是军中的规矩!”
知知一板一眼道,“夜归的将士,总要有人接应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知知的小脑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顾清澄肩上靠去。
直到她看见了车厢里抬出来的另一个昏迷的少女。
知知眼睛瞪大,拍了拍小手。
三,二,一。
剩下的六个小丫头们齐齐出现,训练有素地将楚小小围起,温水、擦身、处理伤口、行针,各司其职,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,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艳书惊讶道。
顾清澄唇角微扬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早说过,她们不是学生,是先生,你偏不信。”
果真是治兵有方,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谢问樵加了一分。
“酥姐姐,林姐姐。”
庆奴端上热乎乎的汤面时,知知正蹦蹦跳跳地过来。
“新来的姐姐醒了。”
——
作者有话说:11点59踩点愣是没发出来……[爆哭]
第47章狭路(三)莫要连累女学。
第二日中午,江步月差人送来了楚小小的赎身文书。
林艳书对着日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耳朵上的红玛瑙熠熠发光,映得她的脸庞也红扑扑的。
“她虽还是乐籍,”
林艳书将文书仔细折好,目送江步月的小厮远去,转身时眉眼舒展,“但总算不用在红袖楼里受苦了。”
熬了个大夜的顾清澄睡眼惺忪,打着哈欠,无意识道:
“四殿下也算是给你省了一大笔银子。”
林艳书随口“嗯”
地应和了一声,转身去探望楚小小,悄然藏下了眼底的一抹黯色。
苦涩的药香自厢房里扑面而来,楚小小倚在床头,比昨日高热惊厥时安静许多,素白的中衣空荡荡挂在身上,更显形销骨立。
她本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,身量纤细,眉眼颦颦,如今却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精致人偶。
直到林艳书将赎身文书递到她的眼前,她裹着白纱的双手才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“林姑娘恩德。”
林艳书来不及搀扶,楚小小踉跄着跌下床榻,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小小,没齿难忘。”
这一拜,林艳书反倒无措起来,她抓过犹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顾清澄,补充道:
“是舒羽,她在马厩里找到你,亲自把你救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