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几乎荒谬的直觉,在他心里悄无声息地升起:
他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这念头来得突兀,却叫他心口一紧。
他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没有回答。
他也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握紧了她的剑,低头、快步,冲了出去。
像从她身边逃亡,又像奔赴自己应走的命……
屋内寂静无声,只剩她与林艳书二人。
林艳书的脸色苍白,呼吸极轻。
顾清澄低头,将她的发丝理好。
昔日养尊处优的小孔雀,如今却像一触即碎的苍白雪花。
林艳书或许还不知道庆奴已死,她会伤心吗?
顾清澄低垂着眼帘,心中思忖着要如何与她交代。
门外忽然传来呼喊声,隐约夹杂着“走水了”
的呼声。
她知道,时机到了。
火势一起,她所有的安排便如引线般次第燃起。
此地,不能再留。
她低头看了林艳书一眼,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然后抱起林艳书,一步步,走出了院门……
秋山极高,按理应越攀越凉。
可此时,黄涛额间却渗出细密的汗。
他抬袖擦了擦,低声道:“殿下……这山上为何,越来越热?”
白马缓步而行,江步月骑在马上,白衣胜雪。
他似早已察觉,只轻声道:
“看来,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到了。”
山风忽起,吹乱了马鬃,草木之间隐隐传来焦灼的气息。
“火!”
黄涛陡然低呼:“是火!”
“秋山寺着火了!”
话音未落,江步月的白马已在风中疾驰,朝山巅奔去。
风起山巅。
秋山寺的最高塔,便是秋山之巅。
火光从秋山寺的后殿燃起,逆风而上,像一张红色的网,悄然收紧。
火照山影,人立高处。
江步月勒住缰绳,在天幕之下抬眼望去。
他是火光下一粒静静伫立的雪。
黄涛喘着气赶上来,一时竟不敢出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