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
他对自己说。
十二年的重量,值得这点耐心。
还有半月光景。
不急。
只是喉间那股无法抑制的腥甜骤然上涌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……他厌恶这种失控感。
就像他厌恶他多情的母亲,和她软弱的情人。
权力,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存在。
凡人的情爱,只会拖累步履。
而帝王,仅凭一丝猜忌,便可褫夺他作为天之骄子的所有气运。
同样的,镇北王对他的一点点疑心,也足以踏平阳城。
阳城。
“舒羽是谁,锦瑟先生是谁?”
“阳城遭了天灾,城门紧闭,听说无人生还。”
“步月……确实不知。”
唇齿间残留着一缕腥甜。
他望着漫天无垠的雪原,不见天日的长夜,一丝冰冷的戾气在眼底掠过。
虎符到手,便能即刻返京。
可这是第几座雪丘了?该死的,虎符在哪儿?
不知第几个来回后,他看着月光下冷硬的冰丘,停住了脚步,将左手从裘袖中缓缓抽出。
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过分苍白,指节分明,像玉雕的竹节。
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然后,没有任何预兆地,将这只完美的手狠狠按向旁边冰丘最尖锐的棱角!
“嗤——”
皮肉被冰棱划开,温热的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雪地上,迅速凝结成一颗颗暗红的冰珠,在雪地里留下惨烈的光。
记号。
他漠然地想。
雪原无垠,易迷失方向。
以血为引,最是醒目,也最节省时间。
如此,便能分清方向了。
于是,每一次停顿探查,那只完美的手总会“不经意”
地在冰丘上留下红痕。
新的刺痛叠加在旧处,掌心的麻木感越来越重,那只白玉般的手染上点点红痕,如凄艳的梅。
“为何如此?”
他深深地、无声地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刮擦着喉咙。
远处的黑暗骤然放大,吞噬了所有光亮。
“为何如此?”
远处营帐中,贺千山卸了甲胄,卧在榻上,手畔是一壶温热的江南春。
“属下不知,是否要派人去救?”
副将站在他身侧,低头待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