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应当学学王爷。”
“在这雪天里,烧个炭盆,温上两壶江南春。”
“……才是雅致。”
他声音清越,在空旷的厅堂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贺珩走进前厅时,目光掠过江步月,死死地锁在屏风之后,竟是半点也不退让。
“我也算是稀客。”
“不如请尊夫人移步一见?”
贺珩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,此刻阴沉得辨不出半分颜色:
“不可。”
“老四,休要胡闹。”
江步月慢条斯理地将披风解下,似是听而不闻:“我没胡闹。”
“不过是想见见世子的心爱之人。”
他缓缓抬眸时,眼底寒光逼人:
“再亲手——杀之。”
“江步月!”
贺珩猛然起身,不再压抑满身的锋芒,俯身逼向他:“你意欲何为?”
“意欲何为……”
“世子难道不明白吗?”
他的眼底似有万千风雪汇成一线,落在贺珩身上:
“若非是你,她为何会死。”
“舒羽?”
贺珩轻声重复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不合时宜的弧度。
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,眼底却浮起莫测的笑意:
“老四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那舒羽,是你的心爱之人?”
江步月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半分避讳:
“是。”
那一字,如落雪压枝。
贺珩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,眼底暗芒涌动,他低声道:
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“与我何干?”
他语调未变,姿态仍贵气从容,然而那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指尖已悄然收紧。
下一瞬,却听见江步月淡声开口:
“既然尊夫人不肯露面——”
他起身,话音多了一分不可违逆的缓缓冷意:
“那便只能……由我亲自去请了。”
“放肆!”
贺珩话落之时,江步月已错身而过,不动声色地绕过几案,直向屏风之后。
幽静后厅里,夜色安静。
唯有竹塌一席,衾被半卷,残留着睡意的香气,似是有人刚刚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