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油纸包?”
江岚试探着,“也在,我不曾动过。”
眉心松弛了几分,但始终不见舒展。
江岚垂下眼睛,想了想。
他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,将她的脸庞转向自己心口,才腾出覆在她眼睛上的手,于怀中取出一物。
“你给那个小歌女的匕首。”
他引着她的指尖轻触,安抚道:“她还活着。”
感觉到她的身体松弛了几分,他继续道:
“你怕我会杀了她。
“所以要我替你护着,对吗?”
听到这里,她的指尖才终于抬起,轻轻触了触他的手背。
江岚动作一顿,却看见她的眉心舒展开来,嘴唇发出了更清晰的气音:
“眼睛……”
此刻的字眼清晰可闻,她呼出的气息清凌凌地扑在他的胸膛上。
“眼睛啊,”
江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自觉的弧度,
“眼睛没事了。”
她似乎最后才想起他,但他并不介意,用最安稳的声音应着她。
这时,江岚才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推力。
是她轻轻用指尖抵着他的胸膛,倔强地将头转过来。
江岚小心地由着她动作,直到在晨光里对上她那双,漆黑而明亮的眼睛。
那样好看的眼睛,像猫儿,像黑曜石,此刻因明亮的阳光而微微眯着,却仍将生机勃勃的光芒,直直照进他眼底。
原来是她要亲眼看见才放心。
心好像被她的目光轻轻揉过,他认真地与她对视着,温声说:
“小七,我看得见。”
微微眯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,凝视着他,眨了眨,才确认般地点点头。
见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,却仍想说些什么,江岚用指尖轻轻拭过她唇角的血渍,温柔地止住了她。
“怎么不问你自己?”
顾清澄微微一怔。
他看着她肩头血肉模糊的伤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那肩上的伤口分明深可见骨,她却矢口不提。
他看得心脏一阵阵抽痛,仿佛那柄断枪,此刻正插在他的心口。
一阵晨风轻轻拂过,江岚抬手替她拢好鬓边的乱发,轻声问:“疼吗?”
顾清澄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安抚地抚摸着她的发丝,“很疼很疼。”
他分明听见她失神时一遍遍唤着母妃的名字,说着那些令人心碎的“别丢下我”
、我疼”
。
可此刻醒来,却将所有人都问了遍,自己连一声疼都没喊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