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响如白鹤穿林,御书房西窗的窗掠过一片影子,然后悄然合上。
顾明泽起身:“终于等到您了。”
“明奴?”
舒念一身月白,翩然落座于那张独属于皇帝的龙椅之上。
“明奴无能。”
顾明泽俯身跪地,“如今贺千山已伏诛,我已按照您的指示,让顾清澄接手定远军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顾明泽略一抬眼,看着她素白的衣角,“顾清澄不服管教,如今抗旨拒不入京。”
“若是长此以往,”
他顿了顿,“恐再生祸端。”
舒念垂眼,轻轻抚上他发顶:“哦?”
“有什么祸端?”
顾明泽喉间微紧:“她如今手握重兵……”
“明奴是想说,”
舒念倦怠道,“她割据一方,会危及你的江山?”
“是……”
舒念轻笑出声,温婉端庄的面容闪过一丝讥诮:“你的……江山?小明奴?”
顾明泽脸色微变,俯首更低:“明奴失言。”
“昊天的,公主的,”
舒念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“总归,不是你的。”
“待事成之后,我自会为你择一处好归宿。”
她语气轻柔,“你,可明白?”
“明奴明白。”
顾明泽被迫仰视着她,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阴翳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
顾明泽从喉间挤出声音:“顾清澄……必须回京。”
舒念眼睛微眯。
“其一,她手握重兵,暗中勾结南靖,若不处置,必成北霖大患。”
“其二,贺千山的秘密,多半已落入她手。”
他强撑着一口气继续道:“不论如何,她虽在望川渡摆出驻守之态,实则行踪飘忽。
这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分明是包藏祸心。”
舒念指尖缓缓松开他的下颌:“你待如何?”
顾明泽抬头看她,缓缓向后退了半步,再度叩首:“明奴恳请——
“将顾清澄化为法相,永侍公主身侧。”
他将头埋得更低,语速渐急:“明奴愚钝,难测她百变机心。
而今公主大婚在即,历次和亲失利,无不有她的手笔。”
“她存心阻挠昊天大业,明奴竭力周旋仍难以掌控,唯望您——
“将其亲手化作法相,方可制其祸心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脊背已经沁出冷汗,微微喘息着,仍不敢抬头看她。
毕竟上一次,他提出将她变成法相的时候,舒念指尖的昊天之力几乎要了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