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滋味,当真令人生厌。
明明她才是正主,遗孤,为什么在这个替身面前,却像个窃取荣光的赝品?
即便成了无情无欲的法相,这人周身的气度竟丝毫不变。
她绝不能……输给她。
“青城侯。”
琳琅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更干涩些,她刻意放缓语速,试图找回掌控感:
“既为法相,见到孤为何不跪?”
顾清澄微微抬眸。
金雾在眼底无声流转,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甲胄未卸,不便全礼。
更何况……
“法相只跪昊天。”
琳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本能地要端起公主威仪呵斥这僭越之人,可对上那双不含情绪的金眸,心底竟无端生出“动怒即认输”
的挫败感。
“罢了。”
她缓缓吸气,故作宽容地拂袖,“孤也不与你计较这些虚礼。
既是法相,那便该知道规矩。”
她伸出手,精心养护的掌心在空中傲然展开:
“皇兄说你有密信要呈。
呈上来。”
顾清澄没有立刻动,眼底的金光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眼前之人的权限。
片刻后,她迈步上前。
一步,两步。
随着她的上前,琳琅的强撑的从容开始松动。
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熟悉容颜,不得不抬高了下颌,灵魂却战栗着,仿佛回到了当年跪在顾清澄脚边,为她穿鞋、梳头的日子。
那时这人也是这般神色淡淡,却掌控着一切。
刻在骨子里的卑微让琳琅下意识地握住了顾明泽的手。
“公主。”
顾清澄的声音平淡如水:“此乃贺氏一族守护之秘。”
“请您过目。”
她双手呈上信笺。
琳琅看着她捧信的姿态,又看了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她拼命想从中找出一丝臣服,哪怕是一点嫉妒也好。
可那双金眸里。
什么都没有。
最后,她才不得不将目光落在那半封信笺上。
指节粗大的手兴致寥寥地接受了双手所呈之物,琳琅偏着头,用仅存的那只眼睛盯着封皮:“这上头,画的是什么东西?”
贺珩亲手画的小老虎还在上头,顾清澄扫了一眼:“记号罢了。”
然后顿了顿,“【神器】密辛兹事体大,公主想好了再拆封,是否要与旁人共享……
她目光掠过顾明泽托在琳琅腕间的手:“全凭公主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