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斗兽场的中央,她看见了春生和许真。
他们早已血肉模糊,像两条破麻袋一样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鞭子如毒蛇般落下,军靴碾在他们的脊骨之上。
地上被拖拽出一道一道的血痕,不知是他们的,还是之前那个被她杀死的兵匪的。
“不说是吧?”
为首的兵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
“给老子往死里打!”
在兵匪服的掩护下,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看似麻木的矿工的脸。
然后,她看见了他们握着铁镐的手。
那每一双手,指节都已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。
而一双双在黑暗中沉寂已久的眼睛,此刻,正重新燃起点点猩红的火光。
而这些沉浸在施暴快感中的兵匪尚未察觉到——
那永不停歇的、麻木的敲击声,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死寂。
这死寂,比任何声音都更响亮,也更沉重。
整座矿洞,只剩下有鞭笞声,和几百个矿工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。
是时候了。
顾清澄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七杀剑已然出鞘。
过去,这柄剑素来冰冷无情,如山巅之雪,崖间之月。
而这一刹那,它不再是雪,也不是月。
它是一点火星。
一点被投进干柴烈酒堆里的,致命的火星。
它点燃的,是这片死寂之下,早已蓄满的、足以将天地都烧成灰烬的——
仇恨。
“走!”
围观的几名兵匪的头颅忽地扬天飞起,在黑暗中泼洒出一片浓重的血雾!
滚烫的鲜血溅落在矿工身上、脸上,瞬间激起一片沸腾。
“他们要炸矿!”
“子时一到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!”
顾清澄反手一剑,七杀剑刺入下一个兵匪的心窝,剑锋在血肉间残忍旋转时,她的身影已经毫不迟疑地掠向下一个人。
“许大哥!
带人从前门突围!”
“走!”
这次,没人再犹豫。
矿工们抓起镐头,眼底燃着和被仇恨点燃的光。
杀,杀出山去!
……
矿山乱了。
不,这已不再是混乱,而是一场原始的、以命换命的搏杀。
兵匪的兵刃锋利雪亮,但他们面对的,不再是过去那些逆来顺受的“牛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