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将他们推上同一张棋盘,却始终横亘着天堑。
有人生来就是将相,在祖荫下执掌风云;有人惯作棋手,在经年累月中从容落子。
举手投足间,衡量的是利益得失,翻覆的是他人命运。
而她除却这条命,再无筹码可押。
她押上所有,搏一线生机,求一方天地。
如今失而复得的一切——归附的人心,手中的剑,甚至是“顾清澄”
这个名字,都是她用伤痛、生死,一点点挣来的,容不得半分轻贱。
她还会争回更多。
正因深谙这局中利益之甜美,昨夜那剖心的“情意”
,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——
江步月的“珍视”
,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,无关她所求,全系他一念喜恶。
而贺珩……
冷风扑在脸上。
她想起沉船那夜,一声声“对不起”
里藏着的,不过是他困在家族与私情夹缝中,徒劳的挣扎。
他的愧疚是真的,可懦弱与欺骗也是真的,正是这藏在“情意”
下的失察与不作为,将事态推向了无可转圜的深渊。
他并非没有选择,只是将她错放在棋盘另一端,她不是他并肩破局的同行者,而是情感困局中害怕失去的“宝物”
。
而这些口口声声的爱意,掩盖的是她谋算的根基,是她作为落子之人的立场,将她推回了那层最原始的标签:“被争夺、需庇护”
的“第二性”
。
清醒令她痛苦,痛苦催生愤怒。
而所有的愤怒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:
她要争。
必须争得更多。
骏马流星飒沓间,她的眼底燃烧着破晓前的星火。
她永远记得那一夜,火光映着女学灰飞烟灭。
她记得林氏崩塌、林艳书倔强的身影,记得楚小小的承诺,记得江步月伸出的手——
那是她步步为营的棋局。
而她忍了太久,也布了太久。
今日起,轮到她落子了。
舒羽已死,无人再忌惮一个死人的身份。
镇北王的仇要报。
阳城她要,林氏她也要。
财富、人心、权力……她都要争一争。
此刻孤身前行,只为夺得先手,她要在这局死棋里,争出一条生路……
她再次度过望川。
深冬的江面寒意料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