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涛垂首,算是默认。
半晌,他继续道:“这虎符,是殿下与镇北王的交易。
“那日大典,正是靠此虎符调空了京畿防线。”
顾清澄凝视着“如朕亲临”
的篆字,唇边勾起一丝讽意:“如此说来,这半块铁疙瘩,调得动京城的兵马,却动不了边境的一兵一卒。”
她敏锐地点破玄机,“难怪镇北王放心出借。
想动他根基,这远远不够。”
黄涛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。
顾清澄轻声道:“那便对了。
“当年南北大战后,镇北王回京,手握整块虎符。
皇帝如何从他手中收回半块,你可知?”
她语气平常:“有人曾孤身入镇北王军营,用他亲子一条命换下的。”
烛光将她的身影拉长,投在墙上如展翅的鹰。
“如今顾明泽握得住这铁疙瘩,却握不住真正的兵权。”
言毕,她将虎符递到黄涛眼前:“你家殿下留下这个给我,想必早就料到——”
“当年能用一符换一命。
“今日自然也能用这符,再换一命回来。”
黄涛怔怔地望着她,最终缓缓点头。
她三言两语便道破其中关窍:边境那五万定远军未必会买这半块虎符的账,更遑论他们私下豢养的其他兵马。
真正在意虎符去向的,从来不是镇北王,也不是江步月。
而是龙椅上那位。
毕竟,唯有完整的虎符,才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的兵权。
她重新收起虎符,万千思绪最终凝成一线——
那人向来算无遗策,此次,却偏生将胜负手交给了她。
她必须要还这债。
没多久,黄涛递来密信。
“明日宫中夜宴?”
顾清澄眸光一闪,与黄涛对视。
这是接近他的唯一机会。
“替我打点妥当。”
“我去见他。”
……
一日飞快过去。
昭阳殿灯火次第亮起,层层叠叠的纱幔铺陈于朱梁画栋之下。
宫人们脚步轻疾,在帷幔之间穿梭来去,匆忙布置着今夜的盛宴。
虽是私宴,却有男女宾客,这纱幔便用于隔座,左侧为受邀的青年才俊,右侧列席的是各宫妃嫔。
香炉轻烟袅袅,开宴时间尚未到,已有人落座,各自心思浮沉。
但最关键的那几个位置,依然空空如也。
帷幔之外,夜风吹皱内河水面。
“哗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