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顿了顿,她又轻声追问:
“我们何时启程?”
。
七日之限,转眼只剩最后两日。
贺珩利落地将顾清澄扶上马背,未等她坐稳,崔邵便捧着一副沉重的镣铐上前:“少帅,此女狡诈,恐有异动。
为保万全……”
贺珩目光扫过那副镣铐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非但未接,反而翻身上马与她共乘一骑,手臂沉稳地环过她身前握住缰绳,将两人距离控制在恰到好处的分寸。
“崔参军多虑了,本帅亲自看管,还会让她跑了不成?”
崔邵欲言又止,贺珩已调转马头。
马蹄声起,尘土飞扬,两人向着涪州的方向前去。
烟尘滚滚中,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,既未贴近分寸,亦未放松丝毫。
“去阳城?”
贺珩在她耳畔问。
“去茂县。”
怀中人答得平静,语气里不见半分涟漪。
贺珩顿了顿。
他以为他们要去阳城,那里有平阳女学,有她的府邸,有他们并肩留下的痕迹,她的答案合该在那里。
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的嗓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。
“不,”
她抬头,眼中映出远山轮廓,“有我必须面对的东西。”
……
越是靠近茂县,空气便越是死寂。
曾经的沃野粮田,如今已经大多荒芜,唯有定远军的哨兵在零星地巡逻。
当他们踏入茂县城门时,贺珩才真正明白她口中的“闭户自保”
、“街市尽空”
是什么景象。
长街之上,空无一人。
所有的店铺都用木板封死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
但这并非坚壁清野的策略,却是深入骨髓的,对定远军的恐惧。
偶尔有孩子从门缝中窥探,一看见外来人,便如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。
随即传来门内大人压低的斥骂,夹杂着幼童压抑的啜泣。
贺珩的马蹄声在这座死城中回荡着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向来以为严明军纪、不伤百姓已是仁义之师,可直到此刻,他才觉得自己身上这身定远军的银甲,显得如此沉重。
“你要看什么?”
他忍不住开口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顾清澄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矿山的方向。
贺珩握着缰绳的指节蜷了蜷,还是顺着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