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……”
琳琅喃喃自语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被抛弃后的疯狂涌上心头。
“阿兄,”
她扯了扯他的衣袖,轻声唤道,“你忘了吗。”
“我才是……昊天遗孤!”
她的一只眼睛空洞如黑洞,另一只眼睛里,最后的一丝爱意彻底熄灭,化作了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。
在顾明泽愣怔的间隙,琳琅猛地一口咬在顾明泽的手腕上!
“嘶——!
你疯了!”
顾明泽吃痛,下意识松开了手。
下一瞬,那个身形笨重的女人,竟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顾明泽的手还停在原地,江岚和四长使的目光依旧落在穹顶。
就在这一间隙,琳琅披头散发,满脸血污,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昊天巨门!
……
脚下的路很长,长得就像她这荒唐的一生。
在这赴死般的眩晕中,无数破碎的记忆如走马灯,疯狂地在琳琅的脑海中炸开。
十五年宫女生涯,她被奶娘牵着走入宫闱的那一日。
顾清澄坐在小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分给她一半梨花糕。
可她才不屑什么梨花糕。
她只知道顾清澄是替身,而她才是要被保护的公主。
可娘说,躲在顾清澄身边,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。
于是那年春寒料峭,梨花糕滚落尘土。
顾清澄笑着牵起她的手: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柳絮飘起的那年,那个替身卷入了她命运的褶皱,从此正大光明地抢走了她的一生。
到今天,她才明白,她这被保护的一生,不过只因自己身上那把可笑的“钥匙”
钥匙。
容器。
道具。
既然我是钥匙。
既然我是这世上,唯一流着昊天血脉的遗孤。
那么——
这扇门何时开,为谁而开,甚至……开,还是不开——
就该由我说了算!
这一刻,湿滑的地面,沉重的衣裙,笨重的身体,都无法再阻挡她。
她是昊天遗孤!
是千年传承唯一的血脉!
是理应站在众生之巅的女皇!
她要那力量。
不是拱手让给贪婪的顾明泽,不是献给冷漠的江步月,更不是交给这世上任何一个将她视为无物的豺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