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思虑周全,谢初柔便点点头:“那便好。
只是那样的场合,人多眼杂……”
“我会当心。”
沈执羡知道她的忧虑,“赵平随我同去,只在别院外等候。
我只带眼睛耳朵,少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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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爷的别院雅集,定在三日后的上午。
沈执羡挑了件靛蓝色暗纹直裰,既不失礼,也不过分张扬。
将那只锦盒装好的白玉镇纸放入袖中,便带着赵平出了门。
别院在城外不远一处僻静的水边,荷叶田田,已有些早开的荷花亭亭玉立。
来客不算太多,约莫十余人,多是衣着体面的中年人,也有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气度不凡。
周老爷五十来岁,面庞红润,未语先笑,很是热情,经陈老板引见,与沈执羡寒暄了几句,态度客气,但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众人先在临水的敞轩里喝茶,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点心也精致。
沈执羡静静听着,偶尔在旁人问及时,才用平实的话语答上几句,提及北方古董行的一些见闻规矩,倒也让在座几人微微颔首。
展示交流环节开始,众人陆续拿出带来的物件。
有青铜小鼎,有瓷瓶,有画卷,也有玉器。
周老爷兴致很高,与那两位老者品评得头头是道。
轮到沈执羡,他取出那只白玉镇纸。
东西一出来,便有人“咦”
了一声。
玉质的确不错,白如凝脂,油润细腻。
雕的是一丛竹子,傍着一块嶙峋山石,竹叶纤毫毕现,山石朴拙有力,底部刻了芝兰玉树四字篆书款。
典型的乾隆时期苏作风格,工艺精湛,寓意清雅。
一位老者接过,对着光看了看,又用手掂了掂,点点头:“玉是好玉,和田籽料。
这工也细,是乾隆年间苏州玉工的手笔。
东西虽小,却雅致,宜置案头。”
周老爷也拿过去端详片刻,笑道:“沈老板果然有好东西。
这镇纸虽不算重器,但雅玩难得的就是这份精巧意趣。
不知沈老板可否割爱?”
沈执羡谦道:“周老爷谬赞。
晚辈的一点小玩意儿,能入您的眼已是荣幸。
您若喜欢,只管留下赏玩便是。”
周老爷却摇头:“哎,玩收藏的规矩,该是多少便是多少。”
他问了问沈执羡的入手价,稍加了一点,便让管家取了银票来。
交易完成得干脆利落。
经此一事,周老爷对沈执羡的态度明显亲切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