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章太后的计谋
崇德殿中,十几个宫女站在门口,等着太后入宫殿。而太后穿着一身凤袍,这凤袍都是由金色的丝线绣成,雍容华贵。金色的鳞片随着风翩翩起舞,太后的面容没有因为风有一丝一毫的动容,她大步朝着宫殿的大门走去,一步也未曾停顿。
近日以来,太后见和云王关系修复无望,便想着给云王下一剂猛药,让他想起自己的好来。可如今,实在是想不到什么顶好的法子来,却又决心要让云王回心转意,便决心要让御史写张折子去参云王一个本子,让他不得不来。若是他不来,太后又陈情为云王求情,可谓是两头都占好处,她想出了这个法子,便将御史大夫薛端礼召进了宫中。
因为这个法子,需要一个替罪羔羊,御史台便是最好的羔羊。
此时此刻,御史大夫薛端礼早已经坐在了崇德殿中,而他坐的也不安稳,可谓是如坐针毡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太后是出了名的刁蛮跋扈,他更是怕自己得罪了太后,不日就身首异处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宫殿外的太监一声吆喝,太后便走进了崇德殿中,她当了一辈子的贵妃,后来又当上了太后,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当上这个太后的,可如今太后也当了十几年,远远瞧着自己的模样,也是颇有些太后的威严的。
薛端礼见太后进了崇德殿,连忙起身跪在崇德殿中,行礼道,“微臣御史薛端礼,见过太后娘娘,望太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“爱卿请起。”太后伸手将薛端礼从地上扶了起来,这对一个大臣来说,是极大的荣耀和宠信了。可薛端礼却是受宠若惊,实在是想不通太后为何召见他这个御史。
太后看着满脸忐忑的薛端礼,若无其事般的笑道,“御史大夫呀,哀家已经好久没有召见你了,不知道你近日身子如何?”
太后说着,走到了自己的凤座上坐下,脸上带着笑,低头玩着宫女插在花瓶里的牡丹,将那些牡丹一瓣一瓣的摘下来,放在了桌上的水盆里。
薛端礼神色慌张,看着太后道,“太后娘娘,微臣身子很好,不知太后娘娘身子是否康健?”
“唉……”太后叹了一口气道,“这满朝文武百官,也就只有你还惦记着哀家的身子是否康健了。你是不知道,哀家原本身子还算好,只可惜,我那个干儿子生了哀家的气,已经有多时未曾来看过哀家了,哀家心情郁结,平日里食不下咽,夜晚也难以入眠。太医说了,若是这样下去,哀家怕是活不了多久了。如今太后的日子也过够了,虽然身为太后,可儿子不听话,孙子不听话,儿媳妇也不听话,没有一个人关心哀家的。”
太后说着,拿起身边的帕子咳嗽道,“哀家没想到,云王怎么说,也是哀家姐姐的儿子,是我的亲侄子,也是我的干儿子,不想竟然会因为一点小事生哀家的气。一生起气来,这么久都不愿意来看哀家一次。哀家抚养他那么久,就换来了这样的下场,哀家如今想想,实在是难过。若是哀家的姐姐顺德皇后知道了这件事,想必也会替哀家觉得伤怀的。”
薛端礼听了这话,连忙打太极道,“太后娘娘莫要因为此事忧心,云王近日公务繁忙,一时疏漏也是有的。想必等他忙完了,就会进宫来给太后娘娘您请安了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太后捂着额头道,“你不知道,哀家这个儿子,倔强的很,说了不来看哀家,就能真的不来看。他这个动作,是不是可以称呼为不孝了?”
薛端礼老手一抖,手里的茶杯差点砸在地上,看着太后道,“太后娘娘言重了。”
“言重了?他都几个月没来请安了。”太后轻哼一声道,“听说你们御史台,干的就是检举人不忠不孝的,云王此举,难道不就是不忠不孝吗?你们为什么不检举?不去云王府让他进宫尽孝?”
薛端礼面露苦瓜色,难为情道,“太后娘娘,微臣实在是有心无力,云王殿下的事情,如今有哪位官员敢置喙?微臣若是敢去检举他的不对,微臣恐怕脑袋就要搬家了。”
“哦?”太后冷笑一声道,“御史的意思就是,你们怕云王,所以你们看着哀家这个老不死的被冷落也无动于衷?哀家如今是没有什么权力,所以你们都不把哀家放在眼里?”
薛端礼听了这话,再也坐不住了,连忙上前跪下道,“回禀皇后娘娘,薛端礼绝对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没有这个意思,哀家看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太后愤怒地看着薛端礼,将桌上的瓷碗扫落在地上,地上溅起水珠,花瓣也落了一地,“平日里看云王比看见哀家还害怕,哀家瞧自己这个太后当的实在是太过失败了。”
“太后娘娘,绝对没有,薛端礼绝对不敢。”薛端礼额头上冷汗直冒,看着太后道,“太后娘娘的吩咐,微臣一定照做,一定照做。”
太后看着薛端礼这个模样,冷笑一声道,“一定照做,你说的可是真的,不是诓骗哀家的吧?”
“绝对不是,太后娘娘,御史薛端礼一向是唯太后娘娘马首是瞻。”薛端礼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珠。
太后脸上出现了两分笑意,看着身边的大宫女道,“快去,怎么能让御史大人跪在地上这么久,还不快些把人扶起来,跪出毛病哀家可就没有帮手了。”
宫女听说了,连忙上前去将薛端礼从地上扶起来,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这样才对嘛,薛御史,咱们就别互相为难了。”太后轻声道,“这样吧,哀家也不为难你,你就写个折子送到云王府,告诉云王,若是他再不来给哀家请安,就上折子参他一本,相信云王不会如此不识抬举的。”
薛端礼脸色泛苦,谢鸿渐哪是不识抬举,那是非常不识抬举,若是他真递折子过去,云王那个脾气,还不得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五马分尸抛尸荒野?
“有什么异议吗?”太后看着薛端礼一直不应,询问道,“薛御史不会是不愿意帮哀家这一点小忙吧?”
“怎么会呢?”御史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。
“那好,若是哀家半月之内见不到云王,唯你是问。”太后心情好多了,朝薛端礼挥了挥手道,“快下去吧,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薛端礼脚步虚无的出了宫。
太后看着手里的牡丹十分娇艳,轻声叹道,“牡丹虽好,可照样还是芍药活得久一些。”
太后说着,目光飘向远处,叹息道,“姐姐呀,你当初被万人敬仰,捧在手心里,后来还不是我的儿子当了皇帝。”
“只是你死了就死了,为何留下这样一个儿子膈应我?”
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在身边,淡淡出声道,“太后娘娘,芍药翩翩舞秋风,妖娆绝伦胜牡丹。太后娘娘凤袍上的芍药,实在是美艳无双。”
太后听了这话,心里越发觉得高兴,看着身边的大宫女道,“可世人都说,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。”
“牡丹色粉,芍药却是正红。如此看来,地位立竿见影。”大宫女继续道,“太后娘娘如今的地位可非正是见证?”
太后听了这话,终于笑了起来,轻轻拍了拍宫女的手道,“还是你会说话,真是深得哀家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