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宫中出来的祁长晏仍穿着绯红官袍,衬得人眉眼生花,笔墨难拓隽秀风骨。
宋令仪吩咐下人抬水进来给他沐浴,神色凝重地压低声线道:“夫君,你实话和我说,京畿防护是不是不太好了。”
“一时半会儿还破不了,曼娘不必如此悲观。
就算真破了,那群叛军也不敢对世家豪族下手。”
想来是他这些天没有回来,让她们担心坏了。
祁长晏洗完澡出来,看着让丫鬟准备了吃食的妻子,心头弥漫胀酸,“我不是说我吃过了吗。”
“就算吃过了,再多吃点也无妨。”
宋令仪摁着他的肩坐下,取了筷子递给他,“待会儿吃完饭后,你去看下誉儿。
他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,最近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爹爹什么时候回来,念得我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“说什么辛苦不辛苦,你不也是为我们母子为我们这个家在外奔波吗。”
宋令仪敛下鼻间上涌的酸涩,“好了,你快些吃东西吧,要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即使回来时用过膳的祁长晏并未拒绝妻子的好意,很快,一碗不多的鸡汤馄饨面见了空。
宋令仪正要让丫鬟进来收拾碗筷,腰忽然被男人横来的手臂搂住,她也跟着重心不稳地坐在了男人健壮有力的大腿上。
“曼娘,等我这次回来,我们再要个孩子可好。”
不等她开口,男人的啄吻落在女人纤长的脖间,修长的骨指禁锢紧扣住她的腰。
静谧的室内开始涌动流转着,令人面颊滚烫,口干舌燥的琦丽旖旎。
脖子被亲得发痒的宋令仪佯装笑意推开他,实质手抵在男人胸口并未用力,“之前是谁说只有誉儿一个孩子就够了。”
月色深深,隔窗落下轻勾描绘的耳鬓厮磨。
等第二日宋令仪醒来后,枕边早已凉透了,说明他是在自己睡着后就走了。
本应该马上起身的宋令仪却没有动作,只是睁开眼,侧过脸望着从百叶窗边洒落进来的阳光,脑海中不经意间回荡着夫君在她快要睡着后,附在耳边说的几句话。
“曼娘,过段时间无论发生了什么,你和誉儿都不要慌也不要怕,等我回来。”
“要是我迟迟不归,你就带着誉儿离开,离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等我,我会回来接你走的。”
宋令仪不知道夫君为何会和自己说这些,思来想去,只能猜到战况应该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。
正准备起来时,才注意到大拇指上套了枚墨玉板戒。
宋令仪取下墨玉板戒置于掌心,心跳蓦然加快得连呼吸都要不畅,因为这枚墨玉板戒象征着祁家家主的身份,更能凭它调动府上豢养的数百私兵。
联想到他昨晚上说的那些话,掌心握住扳指的宋令仪心头一窒,无尽的恐慌袭上心头。
她分明置身于暖和的屋内,却无端冷得直打颤。
不会的,他肯定不会出事的,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才对。
“阿娘,誉儿前面做了好可怕的噩梦,得要阿娘亲亲抱抱才行。”
面上犹挂泪痕的誉儿飞奔着扑进娘亲怀里,闻到娘亲身上的香味后才感觉到那可怕的噩梦离自己远去。
宋令仪抬手轻轻拍着他后背,“要是下次再做噩梦,誉儿就在梦里把自己想象成举世大英雄,把他们都给打得落花流水去。”
“摁,我下次一定会的。”
誉儿把眼泪憋回去后,发现屋内依旧没有爹爹的身影,小小的脑袋失望地耷拉着,刚止住的泪水好似又要奔涌而出。
“娘亲,爹爹呢?”
“你爹爹他有事上朝去了,他说了,今晚上会回来的。”
宋令仪取了帕子擦干净他脸上泪痕,又捏了下他的脸颊,“都多大个人了,还老爱哭鼻子,就不怕被你堂兄堂姐几个看了笑话。”
誉儿不惧的抬起胸膛,捏起自己小小的拳头,“我不怕,他们要是敢笑我,我就把他们全打趴下,让他们知道我拳头的厉害。”
宋令仪忍无可忍的给了他脑门一个栗子,“谁教你整日打打杀杀的土匪作风,一点儿世家子的气度都没有学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