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没有,她也要凭自己争出一条活路来。
抱剑守在一辆马车前的青年见到个风尘仆仆,衣着皆不出众的妇人朝他们走来时,一开始并不放在眼里,直到对方的身影面容逐渐清晰后。
又惊又喜道:“大人,是夫人,是夫人来了!”
又朝着她大喊道:“夫人,是我们,我们来接你了。”
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的宋令仪正愣神中,就见到一辆马车在面前停下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帘子,露出一张眉如墨画,面如冠玉的脸。
“夫人,我来接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又低又轻,如浸入雪水般冰冷,却奇异的给人一种吾之心安。
宋令仪连日来的惊恐不安,终在对方掀开帘子,并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烟消云散。
宋令仪转过身,往身后那座逐渐远去的虞城望去,唇角上扬起看不见的弧度。
等得知他的死讯后,看在曾是故人的份上,她会好心的为他烧上一回纸钱,不会让他到了阴曹地府当个穷困潦倒的穷鬼。
秦殊,别了。
后脑勺被砸到,从而陷入昏迷的秦殊醒来时,身边正围满了一圈人。
最前面的是双手抱胸,眼带嘲讽和幸灾乐祸的齐信,“我早就说那女人不值得你付出真心,现在可信我说的话了。”
昨晚上他回去的时候,自己都好心提醒他了,谁能想到还落得个头破血流的惨样。
天可怜见的,瞧瞧那两个血窟窿。
不禁感叹宋曼娘那女人可真狠,不但狠,还下手果断。
掀开锦衾的秦殊无视隐隐作痛的伤口,嗓音嘶哑的问:“她人现在哪里。”
“她啊,估计正风风光光的回去当她锦衣玉食的祁家主母了。”
齐信尤嫌不够刺激到他,刀扇轻晃吐着毒针,“别说你还想留住她,你有什么本事能将她留下。”
“秦拂衣,你做了那么多天的美梦,也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。”
赵伟在军师的暗示后,马上让丫鬟端着托盘上前,拱手道:“将军,这些是在客栈找到的衣服,正说明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失忆过。”
哪怕不用赵伟开口,面罩寒霜的秦殊仅是看了一眼,就知道那是属于她的衣服。
即便如此,他仍是不信,仍带着一丝可笑的侥幸。
“不是,你这是要去哪里啊。”
齐信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就看见他连外套都不穿往外走,脸色骤变仅剩难看。
脖间青筋根根突起,恨铁不成钢的朝着快要走远的男人怒吼,“秦拂衣!
该不会到了这一步,你还信她。”
“将军,你身上还有伤,你怎么能乱跑啊。”
赵伟看着拦住自己的军师,满头雾水,“军师,我们不拦下将军吗,要是将军出了事该怎么办。”
“好言难劝想死的鬼,有些人是不撞破南墙不回头。”
扇柄都快要捏断的齐信闭上眼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等他这一回,应当会彻底死心了。
如宋曼娘这样自私自利又恶毒的女人根本没有心,更配不上那蠢货的深情。
今日的天阴沉沉的,乌云聚拢欲催城压寨。
祁长晏在她进入马车后,递了一杯散着袅袅雾气的热茶过去,“你可怨我?”
他指的,自是将她丢在虞城一月之久。
用帕子浸冰水,一点点擦走面上伪装的宋令仪接过茶水,暖意顺着茶壁一点点滋润着冻僵的指尖,“夫君当时也是有事在身,妾身不怨。
何况夫君不是来接妾身了吗。”
至于他刻意给自己毒药一事,宋令仪并没有选择拿出来质问。
与其撕破脸,倒不如糊涂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