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再见,你得要尊称我一句宋昭容了,德修仪。”
最后几字她更是刻意咬重。
忽然有宫人来报,“主子,陛下来了。”
宋今禾听到他来了,一改前面尖酸刻薄之态,离开前不忘嘲讽一句,“宋修仪年纪大了,倒是和寒酸的偏殿极配。”
直到那人扭着腰肢走了,逢春才出声安慰道:“小主不必为那种人伤心,那种人根本配不上小主的好。”
“你从何看得出我难过了?”
她又为什么要为那种人感到难过。
宋令仪看着垂首站在一旁的男人,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故人的影子,“逢春,你过来。”
逢春踌躇了片刻,缓缓在主子面前半蹲下。
从她的角度,正好能将他完好无破损的半边脸呈现。
宋令仪微凉的指尖抚摸上男人清秀的面部线条,好像是在透过他,看向记忆中的那个人。
看他,又好像不是在看他。
“小主,水凉了,得要尽快换掉才行,要不然容易感染风寒。”
喉结滚动的逢春唇瓣微抿地避开了她的触碰,单膝下跪将她的脚从放凉的木盆里拿出。
随后垫在自己膝间,拿过棉巾为她擦拭走足上未干水渍。
待擦干后,又取了雪肤膏一寸寸的涂好,方才穿上棉袜,“小主可要用点吃食?”
指尖微颤的宋令仪也从他身上,收回了追寻故人的目光,“好。”
她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,要不然怎么总会将他错认成自己的丈夫。
第64章对弈
秦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伏在地的小孩,没由来感到一丝连他都诧异的亲近,眉眼倏然阴沉的问,“你叫什么?”
祁荀春身体虽怕得槲觫,仍咬字清晰的一字一句道:“回禀陛下,草民姓祁,名荀春。”
“荀花映日,来年又逢春,她倒是给你取了个好名字。”
并未叫她起来的秦殊讽笑一声后,又问,“你多大了?”
祁荀春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些,老老实实的回:“草民三岁半了。”
“几时生?”
“春二月。”
三岁半了,时间正好对应在她离开虞城的时候,刹那间骨指捏紧的秦殊心跳加速,亦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虽知道不可能,可他情不自禁希望是可能。
直到祁荀春走了,秦殊都仍沉浸在那令人颤栗得热血沸腾的猜测中。
“陛下,许国丈求见。”
李德贵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。
收敛失态的秦殊眼里划过暗芒,这老狐狸倒是许久未进宫了,这一次进来不知所求什么。
“宣。”
祁荀春离开辰元宫后,慢下步伐对着前面的宫人,小心翼翼的说,“我可以去见下宋修仪吗?”
她想喊娘亲的,但她又清楚真喊了娘亲,肯定会让娘亲陷入困境。
但她实在是太想见娘亲了,更想要知道娘亲过得好不好。
得了吩咐的小顺子自然不会拒绝,“还请祁公子随我来。”
正在偏殿用完饭的宋令仪看见出现在门外,小小一团的誉儿,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
若非看错了,又怎会看见誉儿出现在这里。
许久没有见到娘亲的祁荀春眼眶发红,喉咙哽咽得小手紧紧握成拳,却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,生怕她一眨眼,眼前的娘亲就会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