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前两日阿熹喝着甜水时明朗的笑,与如今完全不一样。
他该怎样让阿熹原谅他,又怎样让阿熹重新泛起笑。
商明珩出神地想,他的视线落在云熹素白的手腕上。
商云熹突然停下手中动作,她垂着头小声道:“我生气不仅是因为你让我白等了一天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声接着一声,在她耳边重重作响。
阿熹的声音蒙蒙地传入他耳中,商明珩却觉得理智回笼,耳边的嗡鸣声忽然消失。
商云熹抬头看向哥哥,这次她终于舍得同他对上视线。
商明珩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,正安静地等待她说出另一个缘由。
“还因为你在骗我。”
商云熹期待哥哥能主动向她坦白,可她再也忍耐不住,“你一直都在骗我。”
商云熹堵在心中的那口气又开始横冲直撞,叫嚣着要发泄出来。
“你身上的伤,”
商云熹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,“真的都是因为搬运货物造成的吗?”
商明珩神色平静,他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云熹。
“我不是傻子,我曾经也受过伤。
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刀伤呢……”
商云熹朝商明珩一步步靠近,直到两人衣袂相贴,“我和你一样清楚被刀划伤是什么模样。”
商云熹的心脏怦怦直跳,剧烈得似乎要破开那层皮肉,离开她的心房。
她走至商明珩身前,遮盖住烛火照在他身上的光亮。
商明珩那张清俊的脸最终藏进了一片昏暗中。
然而商云熹瞧得清楚,清晰地看见哥哥面容的每一分每一寸。
从他的眉眼至他的唇瓣,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知道哥哥发笑时,眼角会微微下垂,眉间舒展。
她也知道哥哥的唇色很淡,就算大笑瞧起来也不甚明朗,仍然透着淡淡的病态。
哥哥从未朝她真正发怒,可她依然能想象出那副模样。
仿佛那些画面早就映在她的脑海中,与她融为一体。
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哥哥,甚至比哥哥还要了解他自己。
他的眼睛,嘴唇,手指……她怎么可能不熟悉。
他又怎么可能骗过她。
她不过是见他想要瞒着自己,那就顺着他的心意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商云熹眼睛泛酸,商明珩的面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:“你为什么不肯试着向我坦白?明明当初我杀了人也没有瞒着你。
可是哥哥你知道的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商云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,商明珩抬手想要替她擦拭,可是云熹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。
“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。
不管你是在码头运货,还是……”
商明珩却伸手捂住她的嘴唇,倏地将她扯入怀中。
他侧头轻轻抵靠在她耳侧,声音竟然也有些发颤。
“别说了,阿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