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云熹紧接着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住自己的后脑,让她轻轻地倒在柔软之物上入睡。
她睡得不深,隐约能听见外界的声音。
马车轱辘作响,飞鸟扇翅鸣叫,甚至还有商明珩微弱的呼吸声……似乎是碎发落到她的脸颊上,商云熹不适地转动脑袋,而商明珩的手指从脸上拂过后,让她烦躁的痒意瞬时消失不见。
也是这时,商云熹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,她同商明珩正正好对上视线。
商明珩神色如常地直起身子,问道:“睡醒了吗?”
商云熹本来还略微迷糊,但察觉到自己正躺在哥哥的腿上时,她瞬间坐起身。
商云熹垂头扶额,心里浮现难以描述的情绪。
她轻声回应:“再睡下去夜里怕是又睡不着。”
“倒是颠倒日夜了。”
商明珩打趣道。
“是啊……”
商云熹略显生硬地回答,之后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。
商云熹心中懊恼,她不知道自己这两日是如何回事。
从那两场梦之后,她便不能同以前般与商明珩自然地相处,总是会莫名……不自在。
然而商云熹也说不明这是何种感受。
商明珩瞧出商云熹的不对劲,可是他没有选择询问,而是换着话道:“傍晚我们在路旁的客栈休息一夜,第二日再赶路。”
商云熹自然同意,她不想夜里顶着寒风缩在马车中抑或是睡在树上树下。
春末夏初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,白日里天空一片晴朗,傍晚就变得乌云密布。
空中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,商云熹下意识朝哥哥身边走一步,商明珩也立刻握住她的手腕,两人并肩走进道路旁的客栈。
黑沉沉的天空让不少人选择客栈过夜。
这客栈本就小,此刻大堂之中也挤满了人。
商明珩道:“两间客房。”
“客官真是不巧,这天气不好,客人太多。
如今只剩下一间客房,您看?”
商明珩蹙眉,但几息后道:“那就一间罢,烦请多送一套被褥。”
两人方走进客房,屋外就下起瓢泼大雨。
商云熹上前将窗户关严,转身瞧见商明珩将床被铺在远处。
商明珩道:“我就睡在旁边,不要担心。”
商云熹看向窗外:“好。”
落雨的夜总是黑暗压抑,商明珩在房间中留了一盏昏暗的油灯,将它放在商云熹的床旁。
屋子内十分安静,两人只能听见屋外轰鸣的雷声和哗哗作响的落雨。
好半晌,商明珩开口:“睡不着吗?”
商云熹停下翻身的动作,她背后的伤口从下雨那刻起就不断地发痒,外面接连的雷声也让她内心感到不安。
她小声回应:“总觉得难受。”
商云熹没有听见商明珩的回应,只有一阵衣物的摩挲声传来。
而她敏锐地察觉商明珩朝自己靠近,转身就瞧见他将床被移到了她的床前。
“这样会好受些吗?”
借着昏暗的灯光,商云熹看见商明珩朝她伸出手。
曾经在山中逃亡的日子,她不安时总是要靠近商明珩才敢放心入睡,精神最紧绷的时候甚至必须握着他的手才能安心。
后来生活渐渐平静下来,她也不再如曾经那般依赖哥哥,疼痛和不安感被自己压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