郦要郦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许久,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声音虽轻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她内心长久以来的迷雾。
她想留下他。
她真的很想。
哪怕他是宗懔的孩子,哪怕未来充满未知与危险,她仍想把这个小小的生命带到世上。
因为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郦要郦。
她已经有了选择的权利。
时宁鸳见她终于松口,松了口气,随即正色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不能再拖了。
明日我就托人进城,请一位信得过的女医悄悄上山为你诊脉,确认是否真的有孕。
若确凿无疑,我们就要开始筹划下一步。”
“哪下一步?”
郦要郦紧张地问。
“第一,你必须搬离这座小院。”
时宁鸳沉声道,“这里太偏,无人照应,万一突发状况,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。
我会让伯府派人,在玉镜寺外围另置一处安静宅子,名义上是你清修之所,实则便于照料。”
“第二,你需要有人贴身服侍。
我会派两个忠心耿耿、嘴严手稳的仆妇上去,她们是我娘家陪嫁过来的老嬷嬷,绝对可靠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??你不能再单独见任何人,尤其不能让宫里的人察觉端倪。
接下来的一切行动,都必须极其隐秘。”
郦要郦听得心惊:“可……陛下若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会知道的。”
时宁鸳打断她,“但他不能现在知道。
你要争取时间,等胎儿稳固、你身体恢复之后,再由你自己亲口告诉他。
那时,木已成舟,他纵然震怒,也无法再伤害你分毫。”
郦要郦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决意:“好。”
***
夜深人静。
郦要郦躺在床榻上,久久无法入睡。
她一手覆在小腹上,感受着那片尚无动静的温软之地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曾说过的话:“女人这一生,最珍贵的不是美貌,也不是家世,而是能孕育生命的能力。
那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神迹。”
她也曾幻想过,someday,会有一个人,真心爱她,愿意与她共度余生,生儿育女,白首不离。
可惜,那个人没能等到。
阿渝死了,她的心也随之死去大半。
可如今,命运却又送来这样一个奇迹。
或许,这不是宗懔的恩赐,而是老天对她的补偿。
她不再流泪,只是静静地躺着,听着自己的心跳,仿佛听见了另一个微弱的心跳,正在她体内悄然萌发。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