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鸢自嘲地笑笑:“但我此生最恶毒时候,老天却送了我一份大礼。”
“皇后竟然钦点了我做青鸾司的副统领。”
“姐,明明你赢了,但青鸾司的掌权人竟然是我。”
“这太不公平了,但我也太高兴了,我高兴得几乎要疯掉,从前刻苦十多年一无所获,一朝落败,却天降大运,捡到这么大的便宜,我简直做梦都要笑醒。”
“那个时候在我心里,你突然不重要了,皇后也不重要,你们之间的恩怨更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,青鸾司,我最重要的青鸾司。”
“姐,青鸾司让我第一次尝到权力的滋味,让我在保华寺里能对良王父子挥刀,从前被逼讨好攀附旁人的耻辱在血里全被洗刷了。”
“我此生从没那样畅快过,那样轻松过,我头一回愿意回望、愿意正视、愿意承认从前的屈辱,因为全都过去了,因为拿起刀的人变成了我。”
“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断指绝亲,才有了我们的尽释前嫌。”
“如果不是皇后那次突如其来的任命,我不敢想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,也不敢想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
程曜灵摸摸程鸢的头发:“她存心折腾我,却阴差阳错成就了你,也算是功德一件。”
程鸢把头从程曜灵颈窝抬起来,吸了吸鼻子,红着眼睛问:“你们真的不再和好了吗?”
程曜灵别开眼睛:“我不会让她儿子继位的,也不可能让傻皇帝继续统御天下。”
程鸢思量斟酌许久,小心翼翼道:“姐,良王不会比皇后更可靠的……”
“我没选段司年。”
程曜灵知道程鸢是误会了,解释道:“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男子坐上皇位,只要我活着。”
程鸢被这话吓傻了:“姐……”
程曜灵笑了笑,问:“我要女人做皇帝,现在你是决定跟我,还是跟皇后?”
“可是、可是姓段的那些亲王现在都屯兵京畿虎视眈眈,陛下有皇后支撑,还有太子,又占据正统之名,就连信平侯手里也捏着个血脉纯正的小皇帝,怎么可能……”
程鸢满面恐慌,飞快分析着,言语焦急又无措,其中却潜藏着一丝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希冀。
程曜灵异常沉着地截住了程鸢话头:“我都知道。”
她将手搭上程鸢肩膀,认真看着程鸢眼睛:“事在人为,我只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女皇帝?想不想要一个新天下?”
“我……”
程鸢的心在胸腔内咚咚狂跳,胸膛猛烈起伏着,呼吸急促,目光却愈发闪亮。
“我想。”
她最终紧紧按住跳得发疼的心口,斩断身上最后一层束缚,坚定地随程曜灵走上一条有史以来最大逆不道的路:“姐,我陪你谋朝篡位。”
“我要做皇帝的妹妹。”
程曜灵失笑,敲了敲她的头:“想得美。”
“我可没说我要做皇帝。”
“啊?”
程鸢又懵了。
程曜灵看着她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的傻样儿,没忍住笑了声,而后跟她解释:“有个人比我更适合做皇帝。”
程鸢不明白:“谁啊?”
“今晚你就知道了。”
程曜灵卖了个关子。
程鸢用衣袖抹了把脸,忧虑道:“那人靠得住吗?”
“要不……要不你扶持我吧姐,至少我绝不会背叛你。”
程曜灵有些惊诧地挑挑眉毛:“好志气啊程若鱼,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出息呢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程鸢一会儿,还真的考虑起来:“你嘛,身体不错,也够狠心,能自省,而且爱权力,这都是好处。”
程鸢听到这几句难免窃喜,嘴角压都压不住,可程曜灵后面的话却让她变了脸色。
“但差些智谋,坚忍不足,行事轻率急躁,心性弱爱依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