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……在去龙城借兵之前,她想先走燕州这边的路,去一趟九妘看看。
杨皇后有些迟疑:“但燕州有段司年,就算他服下忘忧散前尘尽忘,他的那些属下可不会忘,对金鳞铁骑而言,你是杀了良王,又险些杀了段司年的必杀之人。”
“他们杀不了我。”
程曜灵没把握也得展现出有把握的样子:“青鸾司和天鹰卫都留给你和陛下,你们退到金府,我去龙城借兵。”
“放心,就算我回不去,也一定把兵马给你们借回去。”
——
作者有话说:明州就相当于三国的益州
第95章
杨皇后仍想阻拦,却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再开口。
程曜灵看着她笑了笑,转向程鸢交代道:“全力去找一个叫雪姑的民间大夫,你应当听过她的名声,她的德行和医术足以保皇后娘娘安产。”
程鸢重重点头。
程曜灵遂与众人道别,收拾了些随身物件,尤其藏好慕容贤给的信物,乔装一番后,单人单骑,于天光乍破之际背着包裹上路了。
几日后黄昏,她抵达钊关之时,京中纷乱已被杨弈平定,皇长子于凤凰台顺利登基,改元嘉政,穆王兵败逃窜,灰溜溜回了封地。
飞雪盟经此一役,则彻底亮明旗号,盟主自称圣德天祖,宣告“万秧断绝,天下飞雪”
。
“秧”
通“央”
,“断”
通“段”
,这是大张旗鼓地反了段氏,各州穷苦百姓多有响应,一时间投奔者不在少数,州郡联结,渐成气候。
杨皇后也以正兴帝名义发布了号召天下讨伐杨弈的檄文,辞藻精要,叙事明晰,情理兼具,气势磅礴,深有平溪居士当年之风。
檄文一一例举杨弈罪状,并借此把她身怀皇嗣之事穿插其间,将杨弈打为乱臣贼子、巨奸篡国,否认嘉政帝即位之事。
讨贼檄文既出,天下大动,鄢王、定王、益王在封地集结兵力、磨刀霍霍,都义正词严,说要勤王靖难,扶大厦之将倾,救陛下于危难,实则各怀鬼胎,再加上卷土重来的穆王,不被朝廷承认的良王,五王并起。
大央一十三州风卷云涌、山雨欲来。
斜阳欲落,程曜灵背着包裹,一袭布衣,满面尘灰,迎着落日余晖,牵马从远处丘野走向了正在巡查来往行人的钊关关口。
谨慎通过了守兵的盘查,程曜灵松了口气,上马继续赶路,却不知城墙上有一个人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,几乎将手里的刀柄捏碎。
天色实在太晚,程曜灵在道旁找了一家小客栈歇脚,奔波劳累了一天,洗漱后困意席卷全身,本来都已经钻进了被窝,却被屋顶传来的女子哭声搅扰,难以入眠。
她努力塞住耳朵却收效甚微,哭声还是绵延不绝地传进她的脑海。
受不了了,她猛地睁开双目,用尽全身力气,冲着屋顶大吼了一声:“闭嘴!”
效果立竿见影,屋外瞬间只剩下初春还不甚聒噪的虫鸣,衬得夜晚更静。
程曜灵闭上眼睛翻了个身,继续睡觉。
可是她辗转反侧,心绪烦乱,竟再不能入眠了。
她深叹一口气,坐起身点亮烛台,披了外衣上到屋顶,坐在了那位形容狼狈满脸泪痕的中年女子身边。
“大半夜的你哭什么?”
程曜灵歪着脖子,有气无力地问。
中年妇人用衣袖抹了抹脸上涕泪,歉道:“搅了客人睡眠,实在对不住。”
程曜灵这才发现妇人就是客栈的老板,之前招待她入住时很是勤快周到,于是她挠了挠头,问妇人:“你这是被附近贼匪威胁了?还是怎么了?”
风吹过,寒意打在脸上,她展开外衣,把妇人也裹进其中。
妇人眼中涌出两行热泪,胡乱擦了擦,否认道:“不是贼匪。”
“那是什么严重的事,竟值得你夜半不眠,坐在这里吹风受冻,泪流不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