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檀身骑骏马,将得到的最新动向告诉程曜灵,此番入沧州,他顾及金鳞铁骑与程曜灵之间的深仇宿怨,便只带了五千非金鳞铁骑出身的精锐。
程曜灵攥紧了手中缰绳,目光极度郁愤:“窃取了九妘的玉玺,还敢自称天命!”
段檀倾身抬手,轻轻抚上她的脊背:“你本就外强内虚,此次重病,大悲之下,又勾出从前所有沉疴,伤及了根本,该少动气才是。”
“再说九妘的玉玺本就是从虞朝所夺,怀璧其罪,如今……”
“不是从虞朝所夺。”
程曜灵打断了他的话:“传国玉玺本就出自九妘。”
段檀怔了一瞬,想到了什么,眉梢轻挑:“九妘也曾统御天下?”
“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久到中原已经无人记得。”
语罢她便一骑当先,继续全力以赴地向昆吾赶去了。
程曜灵与段檀率部抵近昆吾城南城门时,没来得及亮身份,就投入了与城内一同抵抗北戎军的战役中。
城墙上本来在漫长抵抗中变得疲惫的守将,见有援兵挟力挽狂澜之势突至,也陡然振奋起精神,指挥着所有兵员全力配合。
不知道是谁先认出来的,城墙上第一声“是少帅!”
的惊x呼响起以后,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和惊喜的感叹声开始不断响起。
“少帅!”
“少帅少帅!
等等……什么少帅?!”
“新兵蛋子滚一边去!
红缨军少帅都不认识!”
“程将军不是几年前就死于山火了吗?!”
“你才死了!
老子现在就让你死!”
“哪个是少帅?!
底下骑着灰马杀北戎人像砍瓜切菜的那个吗?!”
……
而所有的声音,最后都化作了山呼海啸、震耳欲聋的重复呐喊:
“赤血红缨!
同袍同命!
黄沙百战!
不破不还!”
北戎人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,程曜灵在这样近乎地动山摇的、饱含无限期待的呐喊声中抬头望了一眼南城墙上的守兵。
有熟悉的满脸沧桑的曾经战友,也有从没见过的稚嫩面孔,无数人希冀的、热切的、滚烫的目光沉甸甸地砸在她身上,等着她带他们扭转乾坤,带他们所向披靡,就像当年一样。
而她也的确如当年那般,以雷霆之势成功杀退了南城门下的敌军,领兵入了昆吾城。
尽管南城门并非北戎人主攻之处,今日之战,不过例行侵扰,北戎统帅赫连先并未出战,但这也是连日来难得的一场胜仗。
众人欢呼雀跃地迎程曜灵和段檀入了城后,守将向二人简要叙述了如今的战况,程曜灵听得眉头频蹙,听完当机立断,让段檀领兵守在南城门以防意外。
她则暂时整合能调动的三千守军,疾如雷电般领兵向着东城门奔袭而去。
不出她所料,行至半路,就收到前方来报,东城门将破,北戎人已经有一队人马进入了城中。
程曜灵深吸一口气,悍然拔刀向天,高声疾呼:“赤血红缨!
同袍同命!
黄沙百战!
不破不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