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杨皇后都问了,云无忧也就没必要再等:“微臣近来实在力不从心,自觉无福为殿下效力,还请殿下允准微臣请辞。”
杨皇后定定看了云无忧一会儿,见她神情不似作伪,垂下眼睛道:“你既然决心要走,本宫强留也无用,罢了,你去吧。”
没料到辞官竟然如此顺利,云无忧怔了一瞬,随后单膝跪下,对杨皇后抱拳道:“多谢殿下。体谅,微臣感激不尽。”
她跪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,又道:“微臣还有些话想同殿下说,望殿下不要怪罪。”
杨皇后神色倦怠,掀起眼皮瞥了瞥云无忧:“你说。”
“自微臣追随殿下以来,见殿下总是早起晚睡,进食也少,但却常喝酒,常挑着灯批改东西,这样长久下去,身体怕是吃不消。”
“何况殿下还如此消瘦,微臣一只手就够捏住殿下两只手腕了。”
“所以微臣想说,殿下该多歇歇,多吃些饭,少喝些酒,也少操劳些。”
“有事没事,多去御林苑吹吹风跑跑马,饭要是实在一回吃不了太多,就多分几回吃,酒也是,冷酒烈酒都要少饮,若是一时戒不了,就兑兑水尝个滋味儿,还有夜里……”
“你说够了吗?”
杨皇后打断了云无忧的话,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冰冷,眉宇间也镌刻着深切的厌倦。
云无忧见此轻轻叹了口气:“是微臣僭越,冒犯了殿下,这便退下。”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大家纵然反目,但曾经到底做过一场好友,可惜直到最后,她想说的话也没说完。
罢了,至少她已经问心无愧。
走到门口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之前捡的凌霄哨,交给身侧宫女,不回头道:
“这是之前在桃林处喝酒的时候,殿下无意间落下的,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还给殿下,今天就这么还了吧。”
云无忧退出凝云殿,走在宫道上,望着宫内处处飘扬的素幔白绸,不禁想起她初入宫时,岑太后何等威风,只是一个名头,女学众人便趋之若鹜的全部赶赴宣池,让新师傅坐冷板凳。
后来御林苑猎场,一道懿旨便动摇了杨皇后在女学经营多年的根基,她的亲女儿昌平公主,更是在宫内宫外横行霸道也无人敢犯。
而如今不过才三个月,权倾朝野的岑大将军不得善终,嚣张跋扈的昌平公主死于非命,连岑太后自己也撒手人寰,从圣慧皇后起便声势煊赫的岑氏一族,转眼就树倒猢狲散,叫人如何不唏嘘。
顶着火球般的太阳走到重明宫外,云无忧本想径直去紫藤院找谢绥要解药,没想到尚未迈出长乐门百步,便被从身后冲出来的北府兵给层层围了个严实。
“昭平郡主监守自盗,窃取皇后凤印,证据确凿,现依皇后口谕,押入诏狱,听候审讯。”
重兵包围里,北府校尉崔尧步伐稳健,身姿凛然,从队列里走出来,对云无忧道——
作者有话说:本章圣旨的事,算是空印案夸张版,剧情需要,不用太较真
第40章
“崔校尉,你说谁窃取凤印?我?”
云无忧满脸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,这事说出来简直荒诞得她想笑。
她要凤印干什么?她又不想当皇后!
她连凤印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!
崔尧并没回应云无忧,只按了按腰间剑柄,公事公办道:“还请郡主莫要让我等为难。”
“现在是你x们在为难我!”
云无忧抱臂:“好,崔校尉说我窃取凤印,证据呢?谁又看见了?”
崔尧也知道这罪名根本站不住脚,避开了云无忧的目光:“皇后宫里的德子可以作证。”
云无忧跟这人就没说过几句话,连脸都未必对得上。
她冷笑着冲崔尧逼近两步,敞开双臂道:“来来来,我刚出宫门没多久,你们要是能在我身上搜到凤印,不劳你们,我自己走到诏狱去!”
崔尧往后退了几步,低头抱拳:“郡主千金之躯,我等不敢冒犯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冒犯了!”
云无忧双目一凛,抬腕就是一枚腕箭射向崔尧面门。
云无忧算是看出来了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,这会儿要是不跑,等到了诏狱,就更是我为鱼肉,任人宰割了。
崔尧旋身避过箭矢,但距离太近躲闪不及,耳边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,他抬手,阻止了周围想要蜂拥而上围攻云无忧的北府兵,随后捻了捻耳侧血迹,眼中染上几许兴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