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觉你有点不对劲。”
云无忧狐疑地打量着段檀,但具体哪里不对劲,她也说不上来,只感觉段檀跟怀里揣了团火一样,热腾腾还有点雾蒙蒙。
她心神全在段檀身上,冷不防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,本来是能稳住的,但段檀动作太快了,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她拉进了怀里。
脸颊撞在段檀坚实的胸膛上,被这个人散发的热气感染,云无忧的火也“轰”
一声在心底蔓延开,红着脸磕磕巴巴解释:“还、还没到地方呢,先放开。”
“到地方就可以继续如此了?”
段檀声音低低响起,还带着点哑。
“可以可以。”
云无忧急着跳出段檀蒸笼般的怀里,不假思索便迭声答应。
等她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,先是一愣,而后热意直窜头顶,拉着段檀脚步快到几乎小跑起来。
但没多久她就说服了自己,她跟段檀本就是夫妻,夫妻之间,有些亲昵之举也是常事,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。
她脸上热意渐渐褪去,人也镇定下来,牵着段檀抵达一处高隆的草丘后,揭下覆在他眼上的布料,一只手指向前方,声调轻快而雀跃:
“看!”
段檀长睫颤动,掀开眼皮,第一眼看到的,便是云无忧干净纯粹的笑脸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简直就是只扑棱着翅膀、奋力翘起尾巴炫耀羽毛的小鸟。
“我让你看那儿,你盯着我做什么!”
云无忧一脸疑惑,指向前方的手臂摇了摇,示意他看过去。
段檀心中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慢吞吞地拧头,朝云无忧所指的方向看去。
眼前苍穹如海,月悬中天,清辉如银,披覆四野。
丘壑起伏间,破旧的城垣蜿蜒不绝,其上烽火簇簇,在风中忽隐忽现,宛如一团团栖于夜色、振翅欲飞的金乌,炽烈得几乎要灼伤段檀的眼睛。
“你不喜欢吗?”
云无忧在段檀脸上看了半晌,却没见他有要笑的意思:“霍冲说你看烽火的时候会笑来着,所以我才在这段古城墙上……诶!”
她猝不及防被段檀一把拉进怀里,耳畔传来一声近似叹息的低语:“喜欢,很喜欢。”
听到肯定的回答,云无忧绽开笑脸,回抱住段檀柔韧劲瘦的腰身:“你喜欢就好,算我没白效力。”
段檀将云无忧禁锢在怀里,下巴搁在她颈窝处磨蹭,声音有些沉闷:“你以后,只准对我一个人这么好,知道了吗?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云无忧一口否决,双手把他推开,撩开衣摆,席地坐了下来。
“那你还想对谁好?”
段檀直直站在那里,跟一把剑插地上了似的,仿佛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他说话的神情看不太清楚,但从语气来猜测,云无忧感觉这会儿他脸色应该比夜色还黑。
“哧。”
云无忧没忍住笑了一声,托腮仰视着他,故意道:“当然是我母亲啊,不然你以为是谁?”
段檀没说话,但身侧攥着的拳头倒是松开了。
云无忧在身旁随意捡起颗小石子,掂量了两下,扬着下巴砸到段檀身上:
“少用刚才那种字眼跟我说话,什么‘只准’‘知道了吗’,你下命令呢?拿我当你下属x啊?”
段檀本以为云无忧动气了,但云无忧说完话就拍了拍身侧的空地,一副不跟他计较的大度样子,语气如常地对他道:“过来坐下吧。”
段檀在云无忧身旁坐下,听见她念叨:
“我是你妻子,你是我夫君,咱们是夫妻,不是外人,你跟我说话,不能摆你那个天皇贵胄的臭脾气,得软和着点儿,让我乐意听,这才是长久之道,懂不懂啊?”
段檀刚才一直没笑,这会儿却勾起了唇角,侧头看着云无忧眼睛,从善如流道:“谨遵夫人教诲。”
云无忧脸有点热,但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,顿了片刻后叫了段檀一声:“段司年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