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万年不在的时日里,她一个文人谋士在铜关苦苦支撑,好不容易等来了程曜灵这个强心剂,军心大受振奋,必须将她稳在这里,绝不能任她分心去追索别的东西。
程曜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看着满面风霜的老师抿紧了唇。
她知道她的作用,铜关需要她,她得留在这儿,还要时不时露面,时不时出击,在漫长的守关过程中,让所有人看见希望。
她现在只能等,只能在心中祈祷唐万年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。
六月,武阳长公主携大势碾压而上,率领主力军抵达铜关,铜关大捷,至此,北戎人在沧北只剩零星据点,央军彻底收复沧州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岑伯勋说万年叛逃了?!”
程曜灵从椅上一跃而起:“他叛逃万年都不会叛逃!
!”
武阳长公主坐在主位,她刚刚召集了众将一一勉励,这会儿才抽出空闲,跟慕容瑛、程曜灵还有三公主在帐中小聚。
“他的确是这么说的,他的手下,包括他带回来的唐将军的手下,也都是这么说的。”
三公主走到程曜灵身侧,将她按回了座位上:“元帅不清楚其中状况,只能暂时压下此事,并未发落。”
“万年的手下?哪个手下?!”
“那个叫唐元龙的,似乎还是唐将军的小叔吧。”
“好。”
程x曜灵点头,拨开面前的三公主,起身往外走:“我去问唐元龙,这件事交给我查,你们都不用插手。”
两个月了,大局为重两个月了,她忍够了。
她身后,三公主蹙眉忧虑道:“就怕曜灵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……”
程曜灵没闹,她白天甚至都没去找唐元龙。
入夜,军营灯火如星辰,程曜灵一袭常服,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大锤,潜入了唐元龙的军帐。
唐万年向来待他不薄,所以唐元龙算是个小头领,一个人就占据了一个军帐。
将唐元龙在床上绑好,用唐元龙搁在床边的衣服堵住了他的嘴,程曜灵手起锤落,将唐元龙小指和无名指砸得稀烂,血腥味一时刺鼻。
但黑暗中,程曜灵就像闻不到一样,眼中发出迫人的亮光,看着神色狰狞满头大汗,却被堵住嘴死活叫不出来的唐元龙,让他徒劳挣扎了一会儿,启唇道:
“万年真的是叛逃了吗?”
唐元龙愣了愣,点头。
程曜灵也点头,与此同时,重锤又砸在唐元龙手上,将他食指和无名指也砸的粉碎,血肉糊在床上。
她又问:“万年真的是叛逃了吗?”
唐元龙疼得快昏死过去,总算学乖了,虚弱而惊恐地疯狂摇头。
从前他见到的程曜灵,都是有唐万年在场的程曜灵,虽然战功赫赫威望不凡,但人还是随和的,次次包容唐万年的冒犯,打完人就笑,冷脸都少。
唐元龙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恐怖的一面。
其实自古慈不掌兵,程曜灵人好,但她从小就是作为战士被养大的,她自有她的残忍。
她只是把敌我分得很清,自己人,怎样都可以,敌人,就是死人。
很不幸,唐元龙如今在她眼里就是死人。
“好,我现在让你说话,你敢大声叫人,下个被砸成肉酱的地方,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唐元龙都被吓傻了,自是点头照做。
从他口中,程曜灵得知了一切。
那日,唐万年与岑晋联手赢了北戎人之后,唐万年要收兵往回撤,可岑晋不肯,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跑。
被困铜关这么久,岑晋夜不能寐,辗转反侧,终于想通了。
武阳长公主为什么要让慕容瑛和唐万年奇袭铜关?
很明显,这就是两个棋子。
慕容瑛与龙城慕容氏早闹僵了,唐万年也只是个平民,事成了自然大功一件,若是败了,棋子变弃子,俩人死了也不可惜,没人会追究,不会得罪朝中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