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母亲所说,她进京城第一年就得过痘疮,所以如今哪怕靠近些也无妨。
“她不出去,要的就是王府里其他人的命!”
良王沉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。
而伴随着他话音,几个佩刀带甲的护卫也闯进了院落中,明显是要来硬的。
云无忧岂容他们为所欲为,立刻护着戚娘和阿宁,在院里跟他们动起手来。
与此同时,院子外围有个小厮伸长脖子看了看情况,匆匆转身跑去给段檀报信了。
卧房床榻上,段檀才睁开眼没多久,面色惨白如死,双唇黯淡发青,整个人连意识都不甚清晰,可听了小厮的话,还是强撑着下地穿戴,随小厮走向正发生冲突的院落,想为云无忧解围。
段檀到院门口的时候,良王早已经进去了,他似乎被云无忧气得不轻,在院里厉喝:“孤的王府!
孤的女儿!
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!”
云无忧很快回嘴,下人们也纷纷劝解,一片混乱嘈杂。
听到云无忧生龙活虎中气十足的声音,段檀心下略安,以拳抵唇轻咳两声,凝了凝神,迈步进院。
皂靴刚踩过院中落叶,他便听见戚娘决绝而凄怆的呐喊:
“世子妃,那天你问我的事,我今日告诉你!”
“林安的确是王爷的孩子!”
院内霎时间鸦雀无声。
段檀耳畔嗡鸣,眼前天旋地转,站都站不住,低头咳了一大口血出来,自己却毫无所觉似的,推开过来扶他的小厮,踉踉跄跄走向戚娘,问她:
“你…你刚才说什么?”
语气茫然,音调破碎不成形,却也有着死一般的沉重——
作者有话说:接下来的情节将进入刺激战场,路边的男人不要捡之亡夫的身份会创死所有人吗?
第42章
“段司年!”
原本挡在戚娘身前的云无忧身形一转,单手扶住了唇角染血的段檀。
段檀死死攥着云无忧的胳膊抬眼看她,眼底猩红,神色异常可怕,但细看之下却又藏着几分仓惶胆怯。
他牙关紧颤,唇齿几次张合,似乎想质问云无忧些什么,可最后只是发出了一声极短促的气音,微弱如兽类濒死时的呜咽。
简直可怜得云无忧心都碎了,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段檀大概是误会了什么,正要开口解释,却被戚娘打断了。
“林安已经死了,王爷一定还要再杀死一次自己的儿子吗?!”
而且,其实是唯一的儿子了。
戚娘泪如雨落,抱着怀中哭声渐弱的阿宁膝行至良王身前,将孩子捧给良王看。
良王仿佛怕被孩子烫到般向后撤了半步,一向冷硬的脸上破天荒浮现出一点慌乱:“你的话,孤听不明白。”
戚娘惨然一笑,解释给他听:
“三年前,小王爷认祖归宗后,您为避免旁的子嗣威胁小王爷地位,日后生出夺嫡之乱,便放话说您只会有小王爷这一个儿子,不会让任何人动摇小王爷的世子之位。”
不止如此,还是为了取信于先帝,让先帝相信段檀真的是良王之子,但此事涉及段檀身世,戚娘到底谨慎,所以尽管已是痛极哀极,也并未出口。
“从此,您身边女子,一旦有孕,都会被强行灌下汤药,堕掉腹中胎儿。”
“而当年影卫尚未解散,影十一发觉自己身怀有孕,她想留下这个孩子,于是借最后那次的刺杀任务,假死遁逃,她入影卫前的名字,就叫林寻。”
良王神色惊疑:“影卫都身负阎罗引之毒,旬月内不服解药便会毒发身亡,她怎么可能生下……”
“中毒者身怀有孕时并不会毒发,因为那毒会转移给孩子!
可怜林寻当年不知,还以为是自己侥幸,无意间化解了阎罗引……”
戚娘打断了良王的质疑:
“而这一点,是两年前影卫解散,尽数转入王府后,您让我处理影十六,也就是阿宁生母的时候,她告诉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