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云无忧本来紧张地低头往下看了一眼,看清位置后顿时笑了声,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……应该是月事,难怪你不认识。”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段檀神色终于松懈,直起身,声线略微干涩,仍残留着些许后怕:“还以为你在诏狱中受刑了。”
“没有的事,”
云无忧直接坦诚道:“快死了什么的都是我让霍冲骗你的,想让你尽快救我。”
段檀默了一瞬,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……但他本就重伤,刚刚心绪又几次大起大落,头脑昏沉纷乱,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什么。
云无忧见到段檀的神情,心里像被刺扎了一下,她抿了抿唇:“怎么?救我耽误你的大局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虽不知云无忧为何突然这么问,但段檀几乎是立刻便否认,牵起云无忧的手放在掌中细细摩挲,声音异常坚定:“你平安就是最好。”
云无忧打量了段檀片刻,目光停在他泛着惨白的唇上,反手回握段檀冰凉的手,另一只手则探上了段檀浮着薄汗的额头,手背触到一片热烫湿腻:
“还说我呢,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?刚都吐血了。”
“吓到你了?”
段檀用脸去蹭云无忧的手,往日总是倨傲凌厉的凤眸因发热而蒙上一层水雾,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病弱的绵软。
云无忧顺势摸摸他的脸,以作安抚:“我每月都要见血,有什么好被吓到的?”
段檀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迟钝地明白过来云无忧指的是什么,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奈的窘迫,斟酌半晌,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是好。
没料想云无忧却陡然转了话头:“对了,杨皇后突然放我出狱,跟你的伤有关系吗?”
“没关系,我用别的东西跟她换你的。”
段檀避开云无忧探究的目光,刻意轻描淡写道。
云无忧收回手,执着地追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重要。”
云无忧不满:“你拿我当傻子?”
能平息这么大一场风波的东西,怎么可能不重要。
段檀轻轻咳了咳,视线投向云无忧身后被月事染成深色的那处衣料,顾左右而言其他:“你要是再不回房整理换洗,我真要拿你当傻子了。”
“你就瞒着我吧。”
云无忧撇撇嘴,看在段檀身上有伤的份儿上,放弃了追根究底,但也没善罢甘休x:
“你要把我排除在你的大局之外,可以,但从今往后,别再让你的大局牵连我了,我一个良民,真不想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生死未卜的。”
云无忧官都顺利辞掉了,整个人无权无势,杨皇后在她身上分明什么也图不到,却肯费大功夫陷害她进诏狱,显然是冲着跟她息息相关的段檀和良王去的,她此番完全是无妄之灾。
段檀神色骤然沉寂,浓长的眼睫半垂,在眼下投出两片晦暗的阴影,良久,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:
“是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一听这话,云无忧心底那股从入狱开始就存在的躁意迅速滋长,脱口而出:
“少扯这些废话,没有你我根本不需要保护。”
尾音未落,她就意识到这话说得可能太重,看见段檀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,她摸了摸鼻子,立马放缓语气补救:
“你……你别太上心,我不是在怪罪你……”
云无忧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真切的倦意,叹气道:
“主要被人算计陷害真的很烦,我就想踏踏实实过点好日子,跟母亲,跟你,跟阿宁,跟戚娘,大家都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段檀一动不动,定定盯着地面,神色难辨。
云无忧知道他这个人心窄,怕他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,于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硬,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,声音轻软地哄:
“我先去收拾收拾,等会儿那些太医如果出来,你记得让他们给你也看看,毕竟刚吐了血,不是小事。”
血都爬到大腿了,她也确实是无法再忍受,话说完就窜到院子里东厢房去整理换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