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果然如她所愿,当真是个女儿,她欢喜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跟人说不了三句话必提女儿,简直当眼珠子一样疼。”
“可她疼到心坎里的女儿,在先帝眼里,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筹码。”
“所以她在凝云殿前放声大笑,心如死灰,暴起行刺先帝失败后,不顾一切冲入火中,自焚而亡,永远的和女儿在一起了。”
“而亲眼目睹父母相残、母亲自焚的皇长子,x也就是当今圣上,当晚高烧不退,再睁眼时,懵然不慧,从此心智再无长进。”
“此事后,先帝悲恸,日日泣血,震怒之下,尽诛当日凝云殿值守之人,将太子府男丁赐死,女眷充入掖庭,
并下旨囚武阳长公主于府中,不日问斩,连慕容平溪也被他关进诏狱,用了刑。”
云无忧此时已是泪流满面,愤恨道:
“先帝他自己造的孽,有什么脸面惺惺作态!
最该死的人是他才对,与旁人何干!”
“难怪他下旨不让议论此事,原来他就是罪魁祸首!”
忠节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在旁人眼里,他可是无辜至极,死在火中的皇后和小公主,被吓傻的皇长子,完全证明了他的清白,证明了这场祸事只是意外。
若不是我后来偶然救下小满的贴身侍女,此事连我也被蒙在鼓里,可见他平日深情,当真是骗过天下。”
“禽兽!”
云无忧一拳砸在床上。
忠节夫人捏捏她的拳头,以作抚慰:“再后来,就是赵猛女等金兰府将领,到高唐侯府跪了一夜,求我面圣解围。
我当时称病不出已近两月,见此也知避无可避,所以我问她们,是不是只要能救了武阳长公主和慕容平溪的命,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?”
“她们尽皆点头同意,所以我如她们所愿,入宫面圣,救了武阳长公主和慕容平溪的命。
代价是,金兰府就此解散,金兰府众人永不入仕,武阳长公主终身圈禁。
这就是这个无解之局,唯一的解法。”
云无忧被母亲说话时冰冷的神情吓住,呆了半晌,才反应过来她话中之意。
忠节夫人从一开始,就看出了这是无解之局,所以全程称病不出,隔岸观火到最后,才出手收拾局面……
而陈惠男怨恨她,恐怕就是因为她让赵猛女被革职夺官,沦为庶民,以至死于家宅磋磨之中。
“但是……如果金兰府众人从此不得入仕,五年前那场沧州之战,红缨军旧部又是怎么随武阳长公主参战的?”
云无忧疑惑道。
忠节夫人向她解释:
“当年所有被召回的红缨军旧部,以及慕名而来追随武阳长公主的女子,包括你,都算作长公主这个战时大元帅的私人部曲,由长公主统领发饷,并无官衔。
即便立下功勋回朝,也无晋升之途。”
云无忧咬紧牙关,气愤至极,整个身子都在抖:“如此折辱!
如此折辱!
何不反了那狗皇帝!”
忠节夫人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额头:“残兵老将,内外交困,上有大义高悬,下有军需掣肘,如何能反。”
云无忧蹭一下坐起身,红着眼睛吼问:
“那难道我们就要冒着性命之危,去做这样有实无名、有责无权的事吗?!
我不服!
凭什么!”
忠节夫人垂眸看着自己骤然空荡的怀抱,许久才叹息般出声道:
“是啊,凭什么。”
“可你们还是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