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女莫若母,阿云若一句话就拆了女儿的台。
鸠鸠皱了皱鼻子,有点不服气,但毕竟理亏,也没说什么,转而关心母亲道:
“阿娘,因为当年的事,我怕都兰部的人会为难你,找她们说理的事还是算了吧,反正就小都兰那两下,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。”
九年前,按规矩,轮到都兰部首领做一族之长,为庆喜事,作为前掌事部族阿云部、也是九妘第一战士的阿云若,带头召集了都兰部的五位高手,到太胥山中猎一只白虎,欲以虎皮为贺。
结果预估有误,抵达目的地,只见三虎正相争,几人难得遇此奇景,都起了战心,没有一个肯退的,一番搏斗,结果惨烈。
本是六人同去,再回仙鹤潭边时,只剩一伤一残。
都兰部的人明面上虽然没说什么,但从后来的态度来看,却是都记着这个仇。
阿云若本就是阿云部人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儿,心思敏感而责任心极重,怕牵连部族,主动与老祖母家撇开关系,带着鸠鸠脱离阿云部领地,离群索居,只在部中需要时出现。
所以鸠鸠自幼起,便总是独来独往,而以她的体魄和武艺,同辈中虽没人敢欺负,但与她也都不甚亲近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。”
阿云若明白女儿的顾虑,暗叹一声,转了话头:
“再过两月就是你的成人礼,作为女子,届时首领会在仙鹤潭边的若木旁为你x系上彩绢,你要披着彩绢绕仙鹤潭跑一圈,然后再把彩绢挂到若木上去,以此彰显你的勇毅。
彩绢你想要什么颜色?阿娘去买线给你织。”
若木被九妘人奉为神树,其叶灿黄,遇光流金,无花无果,终年不败,扎根在仙鹤潭边、极高大宏伟,有直通天穹的巍峨壮阔,令人望而生畏。
“红色!”
刚说出口鸠鸠就又改了主意:
“青色青色!
若木上挂的红绢太多了,用红色不够显眼!
我的彩绢,到时候一定要挂到最高、最风光的位置,让大家抬头就看到!”
“好,就青色,一定让你够显眼,出尽风头。”
阿云若掐了掐女儿的肉脸,面上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阿娘,彩绢上是要绣名字的,我的名字你想好了吗?”
鸠鸠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。
阿云若点头:“就叫阿云隹吧,晚上我把字写出来给你,你看看满不满意。”
“我还以为会叫阿云鸠呢!”
鸠鸠咧嘴一笑。
阿云若斜了女儿一眼:“你自己听听这名字好听吗。”
“不好听。”
鸠鸠挠头道:“但是我从小也被叫惯了,何况做鸟儿多好,可以飞呢。”
阿云若耐心解释:“隹就是短尾巴的鸟儿,而且小而无斑之鸠,也叫隹。”
“还是阿娘懂得多。”
鸠鸠满意地笑了。
阿云若拧她的耳朵:“成人礼之后我就开始教你大央的一些书文典籍,还有更多官话,你必须上心,不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
作为战士,你日后是要跟商队一起出去,负责为通商之人保驾护航的,不会说话识字可不行。”
鸠鸠捂着耳朵连声应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!
我一定好好学!”
可惜阿云若的彩绢还没织好,一日夜里,鸠鸠就生了场高烧,浑身滚烫,意识昏沉,找遍医者,却都无能为力。
就在阿云若绝望之际,有阿云部的商人给她递来消息,说是神医雪姑近来在沧州边陲行医,她可以领着女儿前去看诊。
阿云若连夜启程,耗费许久才找到雪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