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之华试奏了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极顺畅悦耳,奏完玩笑道:
“我看这把琴就叫伯牙子期吧,没有你这个赠弦的钟子期,此刻也不会有我这个弄弦的俞伯牙了。”
“我不要当男人!”
程曜灵抗议:“咱们做武阳长公主和师傅好不好?我记得……你说过开国时她们二人情谊深厚,互相成就的。”
“好。”
杨之华顺着她:“那你做武阳长公主,我做平溪居士。”
程曜灵眉开眼笑,得意洋洋,瞎起名字:“那这把琴就叫武阳平溪!”
杨之华素来风雅,但这回竟然也听了程曜灵的,点头笑道:“就叫武阳平溪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!”
程曜灵也清楚自己是在胡闹,本来没想杨之华能采纳她一时兴起取的名字,但杨之华竟然真的用了,顿时十分惊喜,抱住杨之华就不撒手,脑袋搁在人家颈窝蹭来蹭去。
杨之华等她闹完,用这把武阳平溪试奏了一曲《文王操》。
程曜灵听完大赞:“我本来以为杨遥臣的琴声已经是世间少有了,今天听了你的,才知道什么叫天籁之音!”
杨之华目光陡变,而后故作平常道:“你听过杨遥臣的琴声?”
“是啊。”
程曜灵咳了两声,有点不好意思:“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闲聊,我跟你提过的,我有个心仪的男子……”
“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玩笑……”
杨之华攥紧隐在衣袖下的拳头,紧紧盯着程曜灵,等她的答案:“那个人,是杨遥臣?”
“是杨遥臣。”
程曜灵并不避讳。
杨之华面色僵住一瞬,很快恢复,眼睫半垂,语气带笑:
“那看来我以后要叫你嫂嫂了。”
“什么嫂嫂!
我不要做你嫂嫂!
我只是喜欢他!
又不嫁他!”
程曜灵被她打趣,脸红了,有点急,莫明还有点心虚,以至于没有发现杨之华毫无笑意的面容。
作为九妘长大的孩子,程曜灵说“不嫁”
其实是真的,奈何杨之华是大央人,只当她害羞,口是心非,并没相信。
杨之华抬眼定定看了程曜灵一会儿,说自己累了,让丫鬟将程曜灵送出了信平侯府。
她是真的累了。
杨之华颓然倒在地上,不要任何人扶。
她不明白,她真的不明白,为什么她样样比杨遥臣强,却还是被杨遥臣夺走了一切。
从入京开始,父亲眼里就只看得到这个假儿子,对她这个亲女儿,说过最好听的一句话,是“你若是男子就好了。”
母亲也是,待杨遥臣那样热切,那样讨好,甚至称得上谄媚,她从小到大,何尝被那样珍视过?
可明明她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!
而现在,现在连程曜灵,连她唯一最好的朋友,也背叛她,也转投杨遥臣。
为什么?
难道是她比杨遥臣命贱不成?
杨之华自幼早慧,从未如此软弱无措过。
所以她仪容都不顾,一路疾奔,跑去问父亲,问这世上有没有x永远的朋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