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言弋的专业就是机器人伦理学,自然心里也清楚,这种现象叫做“恐怖谷理论”
。
在市场上,消费者会追求机器人的“类人性”
,而商家也抓住这一消费心理,目前高端的仿生人在外形上都是无限接近与人类。
但研制机器人的厂家也明白“恐怖谷理论”
,深知机器人越来越像人,这个特质的确会吸引到大批的消费者。
但当这种相像到达某一临界点的时候,人类对类人机器人的好感值就会断崖式下跌,甚至出现强烈的不适感。
所以商家通常会将机器人的外观、动作、语言之类的特性保持在大众能接受的安全值内。
恐怖谷理论的成因相对复杂,甚至可以追溯到人类基因时期。
在远古时代,各类人科物种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,“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”
这种物种,曾经带给原始人类致命的伤害,所以基因里的恐惧一直延续至今。
人类是无法和基因抗衡的,所以哪怕姜言弋作为一个学者,深谙这其中的原理,却还是抑制不住心理上的恐惧。
但他的恐惧又无端地掺杂着一种快感和隐隐的期待。
姜言弋静默地坐在轮椅上,手里握着一卷展开的书,面容干净儒雅,表面看起来是温良静好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此时内心的想法有多疯狂。
他希望Moji再诡异一些,做出一些越轨的事情就更好了。
甚至希望她此时能立刻跳起来,狠狠把Max揍一顿。
似乎是Moji的行为越怪异,越无法用科学解释,她就越接近于自己的妻子。
就像白以冬心脏骤停后又突然活过来,活过来后性情大变,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。
包括开朗乐观,热爱生活的她,却在3年前留下遗书突然失踪。
一切迹象都很反常,Moji也很反常,姜言弋希望能在这种反常中找到二者之间的线索联系。
只是他期望的事情并没有实现。
Moji宁愿自己哭唧唧地在那边写数学题,她也没有跳起来暴揍Max。
*
池骁雪也是懵了。
之前她也吃过学习的苦,但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苦过。
姜言弋虽然逼她学习,但姜言弋经常不在家,而且她摸鱼的时候姜言弋也会适当放水。
张老师有时候也会念叨她的学习,但仅停留在念叨层面,从没实质性地管过她学习的事。
可Max不一样,Max一天到晚,只要一见她闲着就叫她去学习,学习的时候还不能摸鱼,布置的家庭作业池骁雪昨晚上写到凌晨3点多。
写得身体都没电了,连着充电器继续写。
Max也连着充电器坐在一边监督她。
池骁雪不明白,同一个Max怎么能前后转变这么大?
反正Max再也不是她心爱的托尼老师了。
池骁雪舔舔眼泪,继续解下一道数学应用题。
“Moji,要和我出去走走吗?”
姜言弋开着轮椅经过客厅,轻声问了一句。
池骁雪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:“去去去。”
现在的轮椅都是很智能的,完全不用人推,但池骁雪为了展现出自己多少还是有点用的,于是全程扶着轮椅扶手。
走出洋楼大门,池骁雪有一种外面的空气都是鲜甜的错觉。
“去一趟小区商业街那边。”
姜言弋往前指了指,池骁雪立刻推着轮椅往那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