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永平还没回答,常二婶就忍不住插话道:“他嫂子,你别着急,没事,女人生孩子都这样,你虽然就生过一个,但肯定也明白这道理。”
梅锦皱皱眉,不知道怎么她也跟来了,她点下头没说话,仍看向常永平,等着他的回答。
常二婶吃了个小瘪,有些不爽,但碍于他们的身份,又不敢当面发作,只能轻哼一声,转身坐了回去。
常永平道:“我们在家正吃着饭呢,吃着吃着,满银突然就羊水破了,我们就赶忙把她给送了来,送来的时候,医生说指还没开够,又等了会儿才进的手术室。”
那就是说情况还比较从容,没那么危急,梅锦点点头,跟梁满仓一块儿松口气,两人坐下,静静等着。
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,终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脆又极具穿透的的婴儿哭声,这是生出来了!
大家都激动地站起来。
除了常二婶……
她还呵呵地笑,跟常母说:“一听这哭声就知道,肯定是男孩。”
梅锦有些无语地瞥过去一眼,不光是无语她这段话,更是因为在等待的这一个小时里,她的嘴就没停过,不停发表自己的想法,说第一胎要是个女孩怎么怎么样,是个男孩又怎么怎么样,数落常永平那时候不懂事,不让她缠肚子,要不现在肯定能生出男孩,也省得他们在这猜了。
常永平那时候都紧张得手乱抖,腿乱晃了,额头上豆大的汗滴,一颗一颗往下落,感觉眼神都不聚焦了。
梅锦都怀疑他压根儿就没听清常二婶说的什么。
而常二婶那些言论实在太反智,她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,因为她的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,你跟她辩论,无论输还是赢,都不会有结果的,因为她不会认同,更不会改变,既然如此,那不如省点力气,毕竟跟她纠缠,除了心累心烦就再没别的结果。
手术门打开,大家都围上去,满银和孩子躺在床上被推出来,护士笑道:“恭喜啊,喜得千金,母女平安。”
常永平咧着嘴笑,眼睛眯起来,一副不值钱的样子,伸手摸了摸满银汗湿的头发,柔声说:“是女儿,我们俩的女儿。”
满银也笑,脸色有些苍白,笑起来也没什么力气。
梅锦凑过去,笑吟吟地说:“这下知微要高兴坏了,她就想要妹妹,说什么都想有个妹妹。”
“等待会儿放学就把她接过来,让她瞧瞧妹妹长什么样。”
梁满仓说完看了眼手表。
梅锦猛然抬起头和他对视——坏了!
现在已经过了放学点了,他俩这过来的时候忘记给知微留话了,现在正是晌午饭点,小家伙该急坏了。
梁满仓赶紧抬手对梅锦说:“你在这等着,我这就回去把她接过来?”
“你回去行吗?要不还是我去吧?”
梅锦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他的腿。
“没事,我回去能行。”
梁满仓边说边往外走。
满银疲惫之中还抽空担心着他们,两只眼睛看向他们。
梅锦反应过来赶忙笑起来,握着她的手,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:“没事,你现在肯定累了吧,要是累了你就先睡一会儿。”
满银也觉得自己眼皮变重,点了点头。
大家随着病床一并进到病房,常二婶和常母走在最后。
梅锦隐约就听见常二婶嘟囔着:“怎么是个小丫头,那护士也真是,一出来就笑,笑得我还以为是个儿子呢,真是,不是儿子笑什么,还恭喜,有什么好恭喜的。”
声音不大,但梅锦还是听见了,她深呼吸了下,皱起眉,极力劝着自己,满银刚生产完,还虚弱着,不能有过大的情绪起伏,所以这时候要忍,忍一时风平浪静,什么事都等回头再说。
常永平还沉浸在当爸的兴奋里,两耳不闻窗外事的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满银,见她现在不睡,关心询问:“要不要吃苹果?我给你削个苹果吧?”
他说完这话,梅锦又瞥见常二婶撇了下嘴,她咬着唇,简直要发疯抓狂,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!
为什么这么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!
病床上躺着的是她侄媳妇儿,不是儿媳妇!
满银还一无所觉,摇摇头说:“我现在不想吃。”
常母这时候道:“你们先聊着,我先回去做饭,满银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
“我暂时没什么想吃的,妈您看着做就行。”
“那也行,家里还有猪蹄呢,我还给你煲锅猪蹄汤,最有营养了。”